北非里夫戰爭:為了讓西班牙再次偉大的血腥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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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09年開始,西班牙在北非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殖民戰爭,稱之為里夫戰爭(guerra del Rif)。盤據今日部分摩洛哥的西班牙殖民政府,開始遭遇當地人強烈反抗。從最開始只是零星的武裝衝突,到了1920年代,出現傷亡數萬甚至十數萬人的慘烈戰爭。長年戰爭的最終結果,仍以西班牙聯合法國鎮壓摩成功洛哥人作為結束。
北非跟西班牙間的殖民關係歷史悠久。遠在十五世紀,在最後一個盤據伊比利亞半島的伊斯蘭勢力、格拉納達(Granada)投降卡斯提亞-阿拉貢聯合王國(西班牙的前身,由卡斯提亞女王伊莎貝拉一世和阿拉貢國王費迪南的婚姻組成)以後。把基督教勢力伸入北非就是西班牙的戰略考量之一。梅利亞(Melilla)和休達(Ceuta)就是伊比利亞半島勢力在北非的前哨。一直到今日,這兩座北非城市仍是西班牙國土。
但是,除了戰略考量和宗教因素以外,嚴格上來說,摩洛哥資源不豐(有金礦就是),其實不是這麼值得奪取的領土。那為什麼在二十世紀初西班牙的軍隊這麼想控制這塊國土?其中一個很大的因素,就是西班牙的民族主義這個時候有嚴重的創傷記憶:二十世紀的西班牙,早就不是昔年龐大的日不落帝國。在十九世紀,曾今盤據大半個美洲的西班牙,就只剩下古巴、波多黎各和菲律賓幾座島嶼殖民地。而在1898年他們輸給了美國,永遠喪失這幾塊殖民地。在1909年,許多派駐在北非的軍人都有殖民地喪失的屈辱創傷。現在,他們迫切征服摩洛哥這塊與西班牙深具歷史因緣的國土,來讓西班牙再次偉大,治療他們的創傷記憶。
然而,深信自己是強大殖民帝國是一回事,但實際力量是另外一回事。當時的西班牙軍事經濟早已腐朽不堪,是歐洲的三流國家,跟大清一較高下說不定都未見輸贏。西班牙的殖民軍隊軍紀敗壞不說,無論資源、訓練、裝備都很落伍。在里夫戰爭中,西班牙的殖民軍隊付出慘痛代價--數萬西班牙軍人因為糟糕的指揮和訓練命喪北非沙漠。西班牙不得已,只能仰賴隔壁的殖民大國,法國的力量,連袂出擊,才把摩洛哥人擊敗。
在這次的戰爭中,實際上軍方自行其事的狀況很嚴重。許多西班牙民眾認為這場戰爭除了虛擲公帑和士兵生命以外毫無意義。尤其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西班牙可謂無政府主義和左派運動的聖地。許多左派份子發動罷工杯葛這場戰爭。但在1920年代主持西班牙政治的是軍人獨裁者Primo de Rivera,他雖然不是很支持戰爭,但在軍隊內部的壓力下仍繼續了摩洛哥的血腥戰爭。
這場漫長戰爭中,無論西班牙人還是摩洛哥人均死傷慘重,而為的只不過是那些非洲主義者(Africanista)的西班牙帝國虛幻光榮。進一步說,這場戰爭對西班牙以後的國內政治影響重大。北非軍隊從此開始把那些反對殖民戰爭的人,尤其是左派份子,定調為民族仇敵。在幾年之後,西班牙發生了舉世聞名的西班牙內戰(Guerra Civil,1936-1939)共和派和法西斯主義者大動干戈。法西斯主義者的關鍵力量,就是由佛朗哥將軍率領的非洲殖民軍團。
Nerín, Gustau, La guerra que vino de África. Barcelona: Editorial Crítica,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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