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神話經典導讀 (1):殼不殼蟻偷窺一下下《詩體埃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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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提到「北歐神話」都得像在賣酒一樣下警語:「『北歐神話』主要來自《詩體埃達》(Poetic Edda) 與《散文埃達》(Prose Edda) 。」兩部經典確實描繪出古北歐精神世界的陽光﹑空氣,水;為了讓大家往後拜訪異教人都殼蟻按「略過前情提要」,乾脆坑直接挖到奈落之底,提供各位更原始卻也更進階的北歐神話,避免浪費力在雜亂無章的國民神話基本教材。
這一篇介紹的是《詩體埃達》,所謂敬老尊賢,這一本比《散文埃達》更古老,其中篇章包含 10 世紀到 12 世紀的創作,是研究異教與北歐神話必讀的關鍵,作者不明;後者由冰島人斯諾里 (Snorri Sturluson) 於 13 世紀撰寫,後世推測斯諾里應該有參考過前者。

為什麼是「詩體」?

雖然撰寫時間更早,但由於斯諾里的《散文埃達》更早廣為人知,《詩體埃達》反而是後來才慢慢發掘出來;原本斯諾里稱自己的作品為《埃達》;而有這一側更古老的作品被發現後,為便於辨別兩者,以文體差異區隔開。
「詩體」顧名思義全書皆以古北歐詩歌的形式書寫,《散文埃達》則多半採散文的形式。「Edda」在古北歐語 (Old Norse) 中是「老婆婆」的意思。

古北歐維基百科

《詩體埃達》殼蟻大略粗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講述神話故事,第二部分講述英雄傳奇。這部著作是嚴格來說是研究者編篡成的;其中絕大多數內容出自《皇家手抄本》(Codex Regius no. 2365),其餘部分陸續拼湊斷簡殘篇集結而成。
內容包山包海,共 38 章;但是有 3 章由於基督教色彩濃厚,揣測是後人自行加入,而非前基督教時期 (Pre-Christian Period) 的古斯堪地那維亞人所寫。
餘 35 章中,神話故事共 14 章;13 章是故事書,1 章是寓言或教喻詩(不說故事,只講大道理)。
英雄傳奇詩歌共 21 章;敘事類佔 18 章,3 章是教喻詩。神話部分的教喻詩過去我心血來潮就會來一篇,翻譯為〈高者箴言錄〉(Hávamál)。並非所有章節都有完整收錄,有些明顯是未完成,其餘頁數下落不明。

全書筆觸

《詩體埃達》的段落中充滿格言、諷刺、悽慘;不論神、人皆然。無名的詩人筆鋒俐落,甚至顯得衝動而神采奕奕、節奏明快。
故事基調富含大量情感,充滿絕望與憤怒卻不悲傷——這是經典古北歐詩歌的特色,與之後也會挖坑的另一種以描述人物為主的文學——《薩迦》(Saga) 相似。
敘述中往往不交代角色心境與所思所想,僅僅是透過角色做了什麼來推動劇情,以及他們相應地得到了怎樣的後果;因此讀來可能會有類似推理劇的印象,卻又能從人物的行動中感受到直接而彭湃的心理張力。

寫作技巧

沒有現代小說作品中流行的「世界觀設定」,而是將「這是個怎樣的世界」完全埋入角色的獨白、對白、旁白來組織;有些章節是沉重的命運,不同於「史詩」給人肅穆印象,其中亦包含「小品」或「喜劇」。神話人物在裡頭時而玩玩猜謎,時而辦趴或小打小鬧惡作劇。
作者之所以能用對白和簡短的敘事推進故事,是透過大量的隱喻、換喻、類比和寓意等手法;然而,這些高超文才卻難以用其他語言傳達出來,實在可惜。
舉幾個《詩體埃達》中常見的肯寧格 (kenning)(古北歐詩歌中的隱喻技巧)例子,給大家玩一下連連看,解答我放在最後一張圖:

摘錄試閱

礙於篇幅我沒辦法每一章都帶到,章節名稱比龍母 (Daenerys Targaryen) 的稱號還長(《權力遊戲》中的角色);因此,底下我快速帶過三個章節供大家參考。
〈女先知預言〉(Völuspá)
了解北歐神話最重要的章節;從世界之初的形貌到諸神現身,一直到末日如何到來,完整說了個遍。
有趣的是,過去與未來都講完了,卻隻字未提「現在」;這與古日耳曼人的時間觀念有關。當時人們認為未來與過去是一段連續體,曾有的所有事情都會一再相似地重複發生,循環不已。
〈格里姆尼之歌〉(Grímnismál)
這章展現了在異教中,人神關係是如何不尋常於其他宗教派別。
奧丁 (Óðinn) 扮作一位旅人來到一位國王住所。國王讓祂坐在大廳兩團熊熊燈火之間,中途火焰燒上奧丁的斗篷,奧丁用言語便勸退灼炎,而後慢慢地描述諸神的見聞。國王實在搞不懂這仁兄到底哪位。
於是,奧丁對他說:「我曉得你生命已至盡頭⋯⋯既然你見到奧丁真身,不妨朝祂走近一些。」國王此時坐在王座上,膝蓋上放著一把半出鞘的劍,他猛然起身攻擊神祇。而劍卻穿過了祂的身體。
是的,古北歐人就是這麼帶種;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索列姆之歌〉(Þrymskviða)
幾乎所有談「北歐神話」的書都必定收錄的故事。一位叫索列姆 (Þrym) 的巨人盜走索爾 (Þórr) 的神鎚 (Mjölnir),事後要求佛雷雅 (Freyja) 嫁給他才願意歸還;諸神出計讓索爾假扮新娘前往,在婚宴上發現寶貝鎚子後直接不演了,拿了鎚子敲爆在場所有巨人。
是一段有點幽默又有點恐怖的短篇。

小結

《詩體埃達》的精彩之處當然不僅如此,本篇充其量只算是書腰的介紹欄位而以,就說是來自深淵的推坑文。接下來應該會先寫《散文埃達》;待兩篇建立起基本認識後,我們就殼蟻結合起來慢慢理解真實北歐神話原典的輪廓。
▋ᛏᛁᛋᛁᛣ᛫ᚢᚴ᛫ᚼᛁᚱᛅᛣ᛫ᛁᚴ᛫ᚼᛅᛁᛏᛁ᛫ᚢᛁᛏᛁᚢᛅᛣ᛬ᚢᛁᛚᚴᚢᛘᛁᚾ᛫ᛏᛁᛚ᛫ᚢᛁᛏᛁᚢᛅᚦᛁᚾᚴᛁ ▖女士們、先生們,我是異教人,歡迎來到異教人議會 ᛉ. 北歐神話、盧恩文字、維京人、異教 ᛉ. 講座/課程/撰稿/諮詢/文藝推廣 ᛉ. 週二、週五更新 ᚦᚯᚴ.ᚠᚢᚱᛁᛣ(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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