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哥 24-機掰月亮下的約定

爸媽在家裡待了三天，今天晚上爸爸媽媽就要北上了，我們一家在外頭道別著。 「爸爸再見，媽媽再見，有空就要回來喔！」我給老爸老媽一個擁抱。 「嗯，媽，孩子就拜託你了。」爸爸跟阿嬤說。 「別擔心啦，我還沒老到照顧不了孫子，你們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孩子擔心。」阿嬤說。 「好啦，我們知道啦。」老爸說。 「嚴剛，不跟爸爸媽媽抱一下說再見喔？」老媽溫柔地笑著對著老哥說，我也轉過頭看著老哥，老哥雙手抱胸一臉平淡，表現的好像沒什麼感覺。 「哼，我又不是瞬風，我不需要擁抱，倒是你們要常常回來，不然瞬風會很想你們的。」老哥一臉傲嬌地說，這個臭老哥，明明是自己想爸媽，硬要冠上我的名，算了，反正我跟媽都聽得出來他的意思。 「要照顧好弟弟，瞬風就拜託你了喔。」老媽摸著老哥的頭說。 「哼，我就不用照顧了喔？」老哥撇過頭小聲地說，但我們所有人都聽到了。聽到老哥這樣講我覺得好笑，覺得心疼，也覺得開心。好笑的是老哥的彆扭，心疼的是老哥也想被照顧，開心的是老哥能說出來，老哥會說出這種話真的很難得，老哥其實真的是很愛家人的。 「你當然也要照顧啊，瞬風會做好的，你放心。」老爸對著老哥說，老爸也難得開了溫柔的口慰撫老哥，我們家這兩個硬脾氣的男人難得有這樣一次對話我心裡也感到些欣慰。 「聽到了沒瞬風，老爸要你照顧我，所以不准再抱怨我怎樣怎樣了。」 「這不是你偷懶的理由！臭老哥！」 「好啦，我們要出發了，你們都要照顧好自己喔。」老爸說。 「媽，我們要走了，你要多注意身體，嚴剛、瞬風，要互相照顧，不要讓阿嬤操心。」老媽說。 「好啦，你們上車啦，我看你們走。」阿嬤說。 「爸爸再見媽媽再見……」每次跟爸媽離別都讓我想哭。 「再見。」老哥說。 我們三人目送爸媽離開，和爸媽別離總讓我傷感，我眼眶不知不覺就濕了，不過幸好沒流下眼淚，要是以前我一定哭得唏哩嘩啦的，但我也要長大了，不能再當愛哭鬼了。 我偷偷瞄向老哥，他神情露出一絲落寞，但也就幾秒的時間而已，等我們看不到車尾燈時老哥就走進家裡去，阿嬤也進去了，而我抹抹眼睛也跟著進去。 回到房間後老哥先去洗澡，我則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每一次和爸媽離別的落寞總會占據我心頭良久，這會讓我很憂鬱很傷懷，我一直是個感情豐富的人，所以古人說自古多情傷別離，離別的感傷最是讓我愁鬱的。老哥洗完澡後換我洗，因為憂傷的關係我洗得比較慢，我一直用蓮蓬頭淋水在身上想藉此沖掉感傷，不過沒什麼用，看著水流逝掉就更讓我傷感，人的生命有限，每個人相聚都是見一次少一次的，我越想越覺得悲傷。 回到房間後老哥正在用電腦，我走到老哥身後圈住老哥的脖子，然後把頭埋進他的頸間裡。 「哥~」我對著老哥撒嬌。 「三小？」 「我emo了。」 「emo什麼？」 「欸？你知道什麼是emo喔？」我驚訝了一下，我以為老哥不會懂得這種新潮的流行用詞。 「你把我當什麼？我怎麼會不知道？」 「哥~ 不要玩電腦了，我想要抱抱。」 「煩死了，emo就去睡覺，睡一覺就好了。」 「不要，我現在需要補充老哥能量，沒有老哥能量的話我就會往生的。」 「好啦等一下，你先去旁邊，我等一下過去找你。」 「我現在就要啦，哥~」我用頭磨蹭著老哥的頸子。 「唉，算了……」老哥起身，接著直接把我橫抱起來，我嚇了一跳。 「老哥你幹嘛啊？」 「我們去後陽台吧，我想抽菸，而且今天是滿月。」 「欸？滿月喔，我沒注意到欸。」 「走。」 老哥就這樣抱著我去後陽台，他把我放到陽台的鐵籠架上，接著老哥也坐了上來，我們倆挨著肩坐著。我轉頭一瞧，今天確實是滿月，夜空晴朗，月光明亮，明天應該會很熱吧，我這樣想著。 老哥拿出香菸抽起來，我把頭靠在老哥的肩膀上，然後一隻手握住老哥的手，我們倆沉默了半晌都沒說話，就這樣靜靜地聽著蟲鳴吹著晚風，任月光照映在我們倆身上。 直到老哥抽完一根菸他才發話，「難得你今天沒有哭欸，以前爸媽每次離開你都會大哭。」 「因為我要長大啊，不能總是哭哭啼啼的。」 「一個小國一而已講什麼長大，你還早哩小鬼。」 「隨你怎麼說。」 「……」老哥沒有回話，大概是被我應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吧，結果我們又沉默了一陣，安靜之後又是老哥再先發話。 「如果你想哭的話就哭啊，哭一哭比較舒服吧？」老哥將我的手十指緊扣。 「已經不想哭了。」 「唉呦，真的長大了欸。」 「呵。」我只回了一聲，因為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很多事情確實是習慣就好了，我們家就是這樣，沒辦法。」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沒強求老爸老媽一定要留下來，即便我很想。」 「也不只是你，老爸老媽在外面也很想念我們的，大家都是一樣的。」 「那老哥也是對吧？」 「我不一樣喔，我才不會想他們。」 「呵，你這個死傲嬌。」 「如果你很想爸媽的話你就看月亮啊，不是有一句話叫什麼千里共嬋娟嗎？老爸老媽也是看著一樣的月亮，所以想他們就看月亮。」老哥說。 「李嚴剛？」我疑惑地看著老哥。 「幹嘛？」 「你是李嚴剛嗎？你居然會講這種話，千里共嬋娟欸，你竟然會知道這句詩句，你是不是被附身了啊？」 「靠北喔，拎北在你心裡就這麼沒文化嗎？」 「你這個臭流氓當然一看就覺得沒文化。」 「再說我拿菸燙你喔。」老哥說著又拿起一根菸抽。 「不過，你知道這句詩詞的前幾句嗎？」我問著老哥。 「不知道，我就只知道千里共嬋娟而已。」 「其實我也沒有背全部，我只記得我覺得很好的幾句而已，有一句是這樣的，『何事長向別時圓』。」 「何事長向別時圓？什麼意思？」 「就是在說月亮為什麼總是在人們離別的時候而滿月，今天爸媽離開，而剛好今天又是滿月，真符合這一句詩句，諷刺。」 「是喔。」老哥轉頭看了看那高高掛在天空的明亮滿月，「月亮這麼機掰，如果我有能力的話我就把月亮打碎。」 「哈哈哈，對啊，月亮好機掰喔。」 我和老哥一起靜靜地看著那機掰的月亮，我偷偷瞄了老哥一眼，看著他看月亮的神情，我甚至在想老哥是不是真的想飛上去揍月亮一頓。我看著那滿月，我不禁吟起詩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常久，千里共嬋娟。」 「放心，就算爸媽不在家，我跟你也一定會長久的，不是但願，是一定。」老哥說，他這樣安慰著我讓我感到很心暖。 「老哥，這首詩詞是蘇軾寫的，那你知道他是寫給誰的嗎？」 「不知道，情人嗎？」 「不是，是寫給他弟弟的。」 「弟弟？真的嗎？」 「真的啊，這首詩詞真的是寫給他弟弟的。」 「他們兄弟感情這麼好啊。」 「對啊，那老哥要不要也寫一首給我？」 「不要。」 「哈哈，什麼不要，是不會吧，你根本不可能寫詩嘛，寫詩根本沒辦法和你聯想在一起，一個臭流氓寫詩，笑死。」 「就算我會寫詩我也不要寫。」 「為什麼？蘇軾寫這一篇流傳千古欸，多厲害啊。」 「這首詩是相思的詩吧，會寫這首詩就說明他跟他弟弟是分離的，所以寫了這首詩來抒發思念，而我是不會和你分離的喔，所以就算我會寫詩也沒機會寫這種詩，而我也不想。」 「……」我沉默地看著老哥，雖然他說的很彆扭但我懂他的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說他會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雖然我知道此事古難全，但老哥有這樣的心意我就很滿足了，我真心覺得，我有李嚴剛這樣的老哥真好。 我十指緊握老哥粗厚的手，我靠在他胸膛上感受老哥的溫暖，不知怎麼地，我的眼淚不知不覺就流出來了，這眼淚是爸媽離開的感傷，是老哥給予關愛的感動，是機掰月亮沒想到的發展。我閉上眼感受著這一切，我心裡平靜祥和卻又欣悅悸動，此時此刻我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這就是愛。 「還是哭了吧？裝什麼大人嘛，不管你幾歲，在你老哥面前你都是我的小弟。」 「是，我永遠是老哥最愛的弟弟對吧？」 「什麼愛啊真噁心！」 「哈哈，我最愛老哥了，所以老哥不可以離開我喔。」 「哼，那還用說，誰叫你沒有我就不能活。」 「口說無憑，我們打勾勾作約定！」 「都幾歲了還打勾勾……」 「不管啦跟我打勾勾！」 「打勾勾已經不流行了，我告訴你最新的約定方式是什麼。」 「是什麼？」 「來，你坐好，然後閉上眼睛。」 「好了。」我照著老哥說的做。 我不知到老哥要幹什麼，我閉上眼睛等著，不一會兒我感受到老哥將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接著我身體的某處也感受到了一個觸動，那是我的嘴唇，我的嘴唇被另一隻嘴唇給覆蓋上。 老哥親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