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保護它

昨晚，恩還特別提醒我：「要好好保護自己喔！」

前陣子的某一天，我滿腹委屈地回到家和恩訴苦，嚷嚷著：「是不是我還太年輕了？不懂得吵一場漂亮的架，沒來得及更圓滑，好幾次急得沉不住氣，就無法好好表達自己真正想說的。」接著，電話那一頭，卻傳來一句：「不要浪費時間」，而我馬上聽懂他想說的。

「不要浪費時間」這句話的意思不是指：反正整個環境就是這麼爛、反正我們改變不了的、管好你自己就好、不要花時間在他們身上了、就放棄吧！反而是——在關鍵的時刻說出對的話，保護自己的心；在他們不願意聽的時候，就不要浪費時間了，用後續的一次次機會去說去做，因為阿，這是一場長期抗戰、是肌耐力賽。

近期的每場會議，都像拿著一根又笨重又佈滿刺的湯勺，在攪動組織的每個角落，那些安逸的、固著的、膽小的、無力的，同時，一邊翻騰著自己的心；我放慢語速試圖掩蓋急促的呼吸，像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地，在一來一回的思辨裡，不同以往的我，似乎更能聽懂那些話語中的訊息。

這樣的場景，讓我想起了一部電影：《賽道狂人》。故事裡的兩位主角，為自己所堅信的理念，努力說服一些從未到前線的夥伴，一次又一次，想證明如此地打破框架、嘗試與創新，都會是值得的；我們無法改變任何人，卻能相信所做的會一步步帶來影響。

後來，我耳邊又響起了那個聲音：「不用擔心喔，沒事，慢慢來比較快，是妳的不會跑掉！」我記得是那段擺攤的日子裡，祂陪著我在熙來攘往的人潮裡找到洗屋擺的步調，也漸漸磨去那焦躁不安就咄咄逼人的稜角，並且提醒著我的心：妳不會錯過祂的計畫。

死頭腦的上司、安逸的老屁股、只想抱怨不願改變的同事，不知不覺成了一種病態的日常；離開學校後，除了偶爾會在出差時，看見孩子們熟悉又陌生的笑容以外，最近的日子，我常常都好想念那個，一踏進教室裡就死灰復燃的自己——即使還是有很多不可理喻的人事物，但我總會在孩子們的臉上，找回繼續前進的動力；也就像高三那年，每晚在圖書館熬過的日子一般。

今天會議後，恩傳訊來了：「每一次的堅持都是轉機。」
我明白這是我們不斷叮囑彼此的：一場長期抗戰、是肌耐力賽。

我想起了祂曾提到那位不灰心的寡婦：「這個法官一直拖延，但後來心裡想：我雖然不敬畏上帝，也不尊重人，可是這個寡婦不斷地煩擾我，不如為她伸冤，免得她經常上門，糾纏不休。」——路18:1-8

如果放棄了，頂多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就能像他們一樣，一切都會變得很簡單，我可以不聞不問、照領薪水——如果，這就是最糟的情況了，我為什麼不繼續努力呢？

如果最糟的情況，一切只是回到原點，又有什麼不能冒險的理由呢？

倘若能再重新來過，我還是會選擇離開後山，那個溫暖的舒適圈，然後躍進這個大染缸，我想知道，整個體系到底腐敗了哪些，因為阿，偏鄉教育的全貌，當然包括了那些死頭腦的上司、安逸的老屁股、只想抱怨不願改變的同事；然而，最重要的是：

我不是為了這些人而來的，我更在乎的是，我所掛念的孩子們，將要面對的未來是什麼？

「你在患難之日若膽怯，你的力量就微小。」——箴言24:10

那些好困惑又好懊惱的那些時刻，他卻告訴我：
「妳是很有力量的人」
「親愛的，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不要被他們影響了」
「我們心底的那份是很珍貴的，所以要好好保護它」

北漂的日子還有漫漫長路，但我的心一直都繫著那個最靠近太陽的地方，握緊初衷面對接下來的挑戰，期許自己能成為勇敢又溫柔的人。

親愛的孩子們，我沒有辦法及時回到你們身邊，但我用另外一種形式，同樣在為你們努力著、陪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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