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經歷大寶被保母虐待後,我就開始定期接受心理諮商。
經過一年多來、32次的諮商,我看到了自己的改變,更令我意外的是,這個改變發生在我與諮商師之間。
當時的我剛懷第二胎,同時面臨身體上的變化、工作責任增加、以及大寶復健等狀況,時間很滿、壓力也很大,因此詢問諮商師是否能降低諮商的頻率,改為兩週一次或者不定期約,可是她說比較習慣每週一次的工作模式,因此最終我們還是維持每週一次的頻率進行。
這件事讓我對諮商師有點不諒解,總覺得她是最了解我心理狀況的人,如果她知道我承受的壓力,為什麼沒辦法配合我的需求?別的諮商師可以接受間隔更久或有需要才預約,為什麼她不行?
可惜,這些不滿與疑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我就因為第二胎大出血緊急住院安胎,接著早產、坐月子、照顧嫩嬰等忙碌行程,中斷了與諮商師的每週會面。
因為中斷的很臨時,我們沒機會討論這是臨時的還是永久的結束。我也不只一次想過,就這樣默默離開這段諮商關係,也許我就可以找別的諮商師,重新開始。
可是心中總有一個聲音,提醒著我不要重蹈覆轍。
我想起以往面對關係的結束時,我常會用逃避的方式去面對,不敢當面提分手,而是很俗仔地傳訊息或寫信,單方面傳達明明很需要溝通的事情,導致關係結束地很草率。
雖然我不曾後悔過去的決定,但如果可以,我想回到那個時候,好好把話說出來,好好聆聽對方的想法,讓彼此都能在充分理解下做出決定,讓故事沒有遺憾地結束。
因此,當我意識到我與諮商師的關係,正在重演這樣的模式時,我決定做出改變。
我主動聯繫了諮商師,與她約了最後一次諮商,並親口告訴她這些積累已久的不滿與疑問。
看著對方的眼睛講出心裡話,真的好緊張,視線忍不住想飄走,平常太少練習了。
諮商師靜靜地傾聽,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以往我們的諮商,話題都環繞在小孩、家人或同事身上,這是第一次,你把視角拉回自己;也是第一次,你表達出內心真實的想法。
謝謝你願意說出來,讓我能夠更了解你。我或許無法100%體會你經歷的悲苦,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同理你的感受。
關於諮商頻率的安排,當初之所以沒調整,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的需求這麼強烈,也不知道原來每週一次的頻率,會帶給你這麼多壓力。對此,我很抱歉。
我明白,改變慣有的行為模式有多困難,但這次你選擇勇敢面對問題,而不是逃避,這是很大的突破。
其實,這正是諮商的意義。透過安全的環境、安全的人際關係(即你我之間的關係),去發現自己的慣性行為,並練習以新的方式應對。
如此一來,當你未來面臨到相似情境時,就有機會做出改變。
這番話讓我好感動,也讓我意識到,原來諮商不只是來解決我帶來的問題,而是要讓我看見自己的慣性模式,讓我在這裡練習如何面對關係、練習如何表達情緒、練習如何不害怕衝突……這一切,都是在為外面的世界做準備。
32堂諮商凝聚的勇氣,讓我做出改變,改寫了故事的結尾。
儘管我因為時間的關係,最終還是跟這位諮商師say goodbye,但與以前不同的是,我們是在充分理解下和平分開,我的心裡沒有一絲遺憾。
諮商的階段性任務結束了,我將帶著這份勇氣,在現實生活中更勇敢為自己發聲。
我的孩子三個月大時,因為被保母兒虐,因而有了一輩子無法復原的腦傷。這段與眾不同的育兒經歷,讓我流了不只一公升的眼淚,也灌溉出「後莎琳 陪腦傷兒飛翔」這個秘密花園。
希望我的經歷能帶給在痛苦中的人們一些勇氣,如果有問題想詢問我,或是單純想給我支持和鼓勵,都歡迎與我聯繫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