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透過幼稚園教室大片的落地窗,灑在角落那塊繽紛柔軟的遊戲墊上。小小的世界裡,孩子們用天真與衝動繪製著屬於他們的冒險。
大班的司徒曜華牽著妹妹司徒曜芸的手,正準備走向積木區,卻在半路被一陣爭吵聲吸引了注意。那聲音尖銳,混著哭聲與憤怒,像是某個脆弱的情緒正在被撕裂。
“是祐翔!”曜芸第一個認出聲音,皺起眉頭。她放開哥哥的手,毫不猶豫地跑向聲音的來源,曜華也緊跟在後。
角落裡,中班的高祐翔臉色漲紅,小小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氣得發抖。他正努力地站起來,膝蓋沾著灰,眼裡滿是憤怒與委屈。而在他身旁,林品鈺正縮在牆邊,一邊抽噎,一邊緊緊抱著一隻被搶走一半的布偶兔。
三個比他們高出一個頭的大班孩子,正一臉不屑地看著祐翔和品鈺。
“你又不玩,幹嘛不借我們!”一個高個男孩不滿地說。
“就是啊,一個玩具四個人搶,誰先拿到就是誰的!”另一個孩子插話,語氣中全是理直氣壯的野蠻。
“夠了。”司徒曜華站到了祐翔面前,語氣冷靜但堅定。他雖然年紀一樣,但個子高、氣場沉,讓幾個正在鬧事的大班小朋友頓時靜了下來。
“你們推人了。”曜芸站在品鈺前方,小小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這裡是玩具區,不是打架區。”
“是他先不讓的!”那個推了祐翔的孩子試圖辯解。
“那也不能動手。”曜華緩緩走上前,一雙黑亮的眼睛緊盯著他們,“你們現在馬上道歉,還有,把玩具還來。”
那幾個孩子頓時語塞,原本的氣焰漸漸消散。在司徒兄妹毫不退讓的注視下,他們終於低頭、嘟囔幾句道歉,然後將玩具一一放回祐翔與品鈺身邊。
等那些孩子走遠後,曜芸蹲下來輕聲安慰林品鈺,替她把亂了的頭髮撥開,還用自己的袖口幫她擦了擦眼淚。
“別哭了,兔兔回來了。”曜芸笑著說。
祐翔則咬著牙,一臉不甘,但對著曜華低聲說了句:“謝謝你。”
“你以後不要一個人硬撐。”曜華拍拍他的肩,“你生氣我懂,可是要有人欺負你,就要告訴我們。”
司徒曜華與曜芸雖然只是孩子,但他們身上已隱約顯出一種與眾不同的穩重與正義感。在這片孩子們築夢的小天地裡,他們像兩道無聲的屏障,默默守護著那些還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小小靈魂。
***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幼稚園門口,溫暖而柔和。放學鐘聲響起,小小的校門外陸續出現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司徒隼一如往常,準時站在門邊。他一身簡潔利落的西裝,氣場沉穩冷冽,即使只是站著,也讓周遭的其他家長忍不住偷看。他的目光柔和地掃過出口,很快就看見了快步奔出教室的兩個孩子——司徒曜華和司徒曜芸。
“爸爸!”曜芸先開口,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曜華雖然沒說話,但也快步走向父親,眼神中滿是信任與依賴。隼蹲下來,張開雙臂,接住兩個孩子的擁抱。
“今天過得怎麼樣?”他低聲問。
“曜華保護了人。”曜芸得意地說,“祐翔被欺負了,他就跟我一起去幫他們。”
“嗯?”隼微微挑眉,還沒多問,旁邊一道熟悉的聲音已經插入對話。
“我家那隻火爆鬼又打算用拳頭解決問題了?”高靖宇不急不緩地走過來,一手牽著高祐翔,一手拿著車鑰匙轉來轉去。祐翔還氣呼呼地皺著眉,明顯餘怒未消。
“不是我先動手的!”祐翔嚷道,“他們搶我的玩具還推我!”
“嗯,你媽的脾氣真是一點都沒浪費在你身上。”靖宇翻了個白眼,語氣雖毒舌,眼神卻是難得的寵溺,“下次別自己硬撐,喊人知道嗎?”
“我有喊啊!曜華和曜芸就來了!”祐翔挺起胸膛,語氣堅定得像是在打勝仗的將軍。
正說著,黃婉婷也來到了校門口,她輕聲呼喚:“品鈺。”那聲音柔和如春風,讓縮在角落的林品鈺立刻抬起頭,擦了擦眼睛跑過去。
“怎麼了?”婉婷半蹲著將她抱進懷裡,小聲安慰,目光掃過眾人,“有人欺負妳嗎?”
“解決了。”曜芸插話,聲音驕傲,“我們有在現場。”
就在這時,教室另一側傳來一聲輕快的童音:“樂樂——”
小班的秦文樂飛奔而出,像一隻小小的鳥兒撲向站在門邊的青年。那青年看起來年紀不大,穿著簡單黑色連帽外套與牛仔褲,雙眼沉靜而溫柔。他接住孩子後,輕輕抱緊,拍了拍他的背。
“我在這裡,慢一點跑。”
“那是你的小孩?”司徒隼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驚訝。
青年微一頓,轉身面對這幾位氣場皆不尋常的大人們,微微一笑,“嗯,他叫秦文樂。”
“我沒打算領養。”皓陽神色平靜地看著懷中的文樂,“我們——我和淮琛,一直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後來找了代理孕母。”
“你和秦淮琛?”婉婷睜大眼,“哇……你們真的做到了。”
“這孩子是我們基因的結晶。”皓陽語氣低緩,眼神卻堅定,“找合適的代母花了很長時間,但……他值得。”
司徒隼看著文樂,默默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一絲溫度:“有你這樣的父親,他很幸運。”
靖宇瞥他一眼,語氣雖帶著一貫的輕慢,卻沒有嘲諷:“本來就知道你想要一個家,沒想到是用這種方式。”
“我也沒看出你會來接小孩。”皓陽回得不疾不徐,眼神略帶笑意,“時代在變,我們也該讓孩子知道,有很多種家的樣子。”
那一刻,午後的陽光灑在幾人身上,彷彿歲月都慢了下來。不同背景、不同性格的幾個人,就在這幼稚園的門口,因為一群孩子,難得地聚在一起,心底某處,也似乎因為這樣的片刻,被輕輕撫平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