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因愛情而受傷的靈魂,卻在那無意的邂逅裡,再次被挑起了關於愛情的渴望。意識裡關於受傷所衍生的自我質疑與怯懦,與潛意識裡渴望重新去修補殘破的愛情意象,相互衝撞著。遲疑與不安,恰巧在那「短暫」的時光裡有了折衝,而且多了些勇敢。於是乎,故事就這麼開展著,只是誰也想不到,愛情魔法所衍生的炫麗光芒,竟然穿透了電影畫面,悄悄地照進了觀影者內心關於愛情的種種想像。尤有甚者,時光冉冉,「短暫像是永恆」的話語不單只是烙印在心頭,不願輕易去抹滅。故事更悄悄地延續著,跟隨著時間的洪流,一次又一次撞進了內心深處。直到多年之後才幡然醒悟,這些年原來心裡頭早已被佔據著一個角落,關於愛情,更關於「愛在黎明破曉時」所衍生的三部曲。
「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是1995年導演李察・林克雷特(Richard Linklater)所拍攝的電影,迥異於過往關於愛情描繪,電影中的男女透過不斷地對話呈現著關於愛情的本質以及愛情與自我的種種議題。電影不僅贏得觀眾的認可,導演更以此奪得柏林影展的最佳導演獎項。特別的是時隔九年,在眾人引頸企盼之中,第二部曲「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終於上映。想當然爾,那再次再次颳起一陣愛的旋風。而後又是另一個九年,2013年「愛在午夜希臘時」(Before Midnight)以第三部曲之姿,再次喚醒影迷深埋在記憶裡的種種精彩。三部電影,橫跨了十八年,對一個觀者來說不禁讓人切身地感受到,電影與人生的疊合。尤其是當電影中的角色,也同樣地在歲月裡踩踏著,也同樣在生活裡掙扎著,也許那當下才真正體悟到電影與人生沒有那麼的不同。

故事就先從「愛在黎明破曉時」首部曲開始。一班開往維也納的列車上,故事的女主角席琳,因為鄰座男女的爭執吵鬧,遂決定改換位置,而遇見了男主角傑西。兩人因為手上都拿著書,而引發了彼此的好感與好奇,也開啟了對話的契機。而後兩人甚至移坐到餐車聊天,即便話匣子一開兩人像是停不下來一般,但是時間的流淌總是無晴。來自美國的傑西即將在維也納下車,準備搭乘隔天一早的飛機返國,而剛從布達佩斯探訪祖母的席琳則將繼續坐往家鄉巴黎。當車子抵達維也納時,彼此不捨地互相道別,可傑西才一下車,旋即又回到車上邀請席琳同遊維也納,隔天早上再坐回巴黎。稍微遲疑了一下,席琳有感於方才對話的迷人,也就答應了這個邀約。

「愛在黎明破曉時」,顧名思義兩人的相聚就是從火車延續到維也納,可也止於隔天一早就得告別。從白日到黑夜,再到黎明曙光,短暫的時光卻足以在兩人的心中刻鏤著無可取替的人生樂章。如同前述,與其他愛情電影有很大的不同,打從傑西和席琳相遇開始,兩人就叨叨絮絮地說個不停。那幾乎讓人瞠目結舌的台詞,不僅考驗著演員的功力,更同時挑戰著觀影者的專注力。然而,就在那讓人感到吃力的狀態裡,不也讓人驚醒於許多的所謂的相知、相惜,當得從相識開始,而相識最快的方式當然就得依賴彼此之間的交流與分享。而對席琳與傑西來說,時間的有限性,造成了像是某種壓縮的愛情歷程,卻意外地挑起了更加迷人的心靈感受。
電影從一開始,兩人便不斷地談論著、分享著不同的話題,舉凡人生、男女之間的互動、社會困境…等等,可若仔細咀嚼,卻會在那過程中,感受到彼此之間都存著一種謹慎,或者說怯懦。亦即兩人其實鮮少分享著關於己身的情感,而是在心靈稍稍拉開一點距離的互動裡,試探著彼此。故事所鋪陳的幾個轉折點,皆十分耐人尋味,細細品嚐倒也能夠領略箇中關於愛情的各種滋味。畢竟從陌生到熟悉,對每個關係來說,都可能是一段有趣的故事。

首先才剛從火車上達成短暫同遊維也納的共識,對傑西和席琳來說,彼此間的角色已經從原本車上邂逅的單純,稍稍多了些承諾,以及那背後所藏的認可。於是乎,那當下反倒顯得有些尷尬。傑西遂以詢問旅遊地點為名,巧妙地透過與他人之間的攀談,成功地轉換了那樣的情緒。而後在公車上,那像是真心話一般地問答挑戰,雖然稍稍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但是對於敏感者來說,卻依舊能夠感覺到那所謂的真心,其實仍帶著某種自我保護的味道。
尤其是,當問題總是圍繞著愛情,那凸顯著兩人之間的好奇,但卻也挑動著彼此的敏感神經。這該可算是兩人第一次討論愛情,而且還放入了自我經驗的分享,只是仍礙於關係的進展,最末遂以「愛情是一件複雜的事情」,勉強成為彼此的共識與暫時的結論。那過程中,點到為止的應答,透露著「小心」仍在兩人的關係中,若有似無地穿梭著。可是換一個角度來說,那樣的氛圍反倒讓人感到彼此之間對於關係的一種重視。

其次,入夜之後,兩人坐在廣場中,遇見了看手相的女人。其談及席琳時,讚美其渴望展現女性的質地,將會發光發熱,然而卻也同時提醒著席琳得要在心中找到一個平衡點,才能跟別人真正的交流。而在結尾時,算命師帶著好奇詢問著傑西的身份,席琳半開玩笑地回答不過是個陌生人。算命師轉而檢視傑西的手相,在那之後竟像是請席琳放心一般,略微神秘而微笑地說著:「他在學習當中」。學習什麼呢?那當下倒是讓人立刻想起了傑西在火車上所讀的那本書《我只需要愛》,搭襯著那對著席琳的神秘一笑,答案昭然若揭。
算命師的出現,對席琳來說,像是一種關於自我的肯定與讚揚。更重要的是那關於傑西的評價,以及那彷若關心一般的口吻,其實透露著算命師感受到席琳內在的不安。相較於此,對傑西來說,面對「學習」的評價,雖然不至於暴跳如雷,但卻也毫不掩飾他心中的不滿。只是面對兩人所謂的「複雜的愛情」,誰不是學習者,但那心虛的反應,像是無意間被掀開亟欲遮掩的傷口,憤怒其實是為了掩飾驚惶。而那背後所藏的原因,倒是讓人更加好奇。若說,算命師以正向的鼓勵,推了面對愛情而感到不安的席琳一把,那麼也可以說,算命師以激將法推了傑西一把。這突如其來的插曲,其實讓兩人往前跨了一步。

而後兩人信步走著,卻被一位詩人攔下,商請兩人給一個詞,他想藉此創作而收取報酬。結果詩中,竟傳遞著兩人關於將來的未知,尤有甚者,結尾的兩句「你不了解我嗎?到現在你還不了解我嗎?」那像是一個提醒,也像是一個引線,當兩人對彼此的好感不斷地增加,這樣的問句,挑起了兩人越發想要知曉更多關於彼此的種種。而後極其巧妙地,酒吧中酒精與彈珠台,像是完備了最後的條件,一是賦予了多一點勇敢與無畏,一是化解了直接坦露的尷尬。於是終而形成像是一邊打彈珠、一邊自言自語的愛情告解。那不單單可以避免直接坦露的不安與尷尬,也可以讓對方更了解自己。
就在萬事俱備的狀態下,兩人終於願意揭露心中的秘密,那關於愛情也關於自我的傷痛。當然那絕非開門見山的直接,而是在關係的確認裡,方才帶點扭捏地,道出了心中藏著的故事。也就是說,那是在彼此探詢著是否有男女朋友時,席琳分享著半年前在愛情的受挫,那痛楚甚至讓她尋求心理治療。而話題回到傑西時,他也才一改原先的說法,坦承歐洲行其實原是為了探訪在馬德里的女友,但顯然兩人關係早已不同,於是心傷的他遂一個人在歐洲流浪。那樣誠實的揭露,像是願意把自己的難堪或者說弱點讓對方知曉,更像是願意把自己交付給對方。其所傳遞的關於信任的訊息,讓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極大的變化。
這一切種種,也促成了兩人後續在餐廳裡所玩的告白遊戲。雖然那依舊繞了個彎,但對於曾經受傷的靈魂來說,已屬不易。席琳想出了模擬打電話給好友的橋段,當傑西假裝是席琳在巴黎的好友時,席琳得以直白地陳述她對傑西的著迷與愛戀。同樣地,當換成席琳扮演著傑西在美國的好友,傑西也可以高聲地訴說著內心豐沛的情感。然而當真心告白之後,往往就得面對「延續」的課題,而這正是傑西與席琳兩人不太敢碰觸的關鍵。畢竟關係的開始,是奠基於短暫同遊的默契,如今要如何去推翻與重新承諾,一時間倒是顯得慌亂。尤其是對於不安全感甚重的兩人,那樣的課題,更像是不可能的任務一般,讓人著急,也讓人心痛。

其實若回過頭想著,在先前的互動中,傑西與席琳便各自分享著關於己身與父母的課題。傑西談著自己不被期待的出生,自我解嘲地說著自己覺得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在後來與席琳躺在公園的草地上時,還直陳他討厭自己。另一方面,席琳則言及父母透過溫柔所包裝的控制,削弱了她反抗的念頭,但卻也因此賠上了活出自我的勇敢。那潛在的抱怨夾帶著對自我存在的質疑,這也反應在兩人參觀墓園時,席琳言及若是突然消失,也許家人會為其編織出另一個生命故事。或許那些都只是簡短的自我揭露,但卻都能明顯地感受到兩人對自我的質疑,以及其在關係中所衍生的不安全感。而在談論的過程中,兩人略微抽離的情感敘說方式,更加凸顯兩人對於關係的渴望與畏懼。
試想在這樣的心理狀態下,又遭逢無情而殘酷的情傷,那該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又會是多麼的不甘。畢竟,愛情的發生,往往連結著自我的肯定。那是一種被愛,那也是一種被在乎;然而,相反地愛情的結束與背叛,那就像是自我的否定,那是一種傷害,更是一種深沉地打擊。傑西就曾談及那情傷的痛苦,是在分手後覺察到自己在他人心中,原來那麼不重要。更直接一點地說,自己那麼在乎與看重的人,卻不在乎自己。那樣的感受將會直接衝擊甚至摧毀原本就不甚穩固的自我價值,那痛不單單只是孤單,而是在孤單的時候還得面對因為愛情而殘破不堪的自己。就像是傑西所言,愛就是兩個不知如何獨處的人,一同逃避與分享。但是那所反應的正是跨入愛情之前內心的不安與缺憾,於是乎愛情就像是一種療癒、一種希冀,甚或是一種逃避。
就好比心理學家所言一個不夠完整的人,會想辦法在愛情中找尋另外一半,彷彿那樣的結合可以讓自己變得完整。殊不知,愛情是乘法不是加法,於是乎二分之一乘上二分之一,竟反而變成四分之一,於是人們變得更加惶恐與不安。或是不斷地犧牲自己,避免愛情的結束;或是在愛情的困頓裡,一味地認定那是對象的問題,換一個人可能會更好。卻鮮少或者說總是再不得不裡,回過頭看著自己,甚或在那不斷否定的過程裡,方能重新找著關於自身的調整與學習。愛情是最迷人卻也最殘酷的一件事,因為愛情的甜蜜確實能夠緩解內在關於己身的不安,但是愛情的傷痛卻也能重挫關於己身的質疑。

就像上述愛情與自我的關係是不可分割的,是故愛情的傷會挑起自我的質疑。而如果原本就因自我價值的迷惘,而想要透過愛情來確認、穩固關於己身的存在,可想而知那將會在失戀後更加不安與惶惑。就如同席琳所分享關於前男友的種種,她覺得他是一個很糟的人,可是為了愛情她仍然願意犧牲,但沒想到對方反而嫌棄自己。試想,被一個自己都不那麼欣賞的人所嫌棄,那該會如何摧殘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自我認同。那傷,不只是痛,是痛徹心扉,是撕心裂肺。可是,偏偏潛在裡還想要試著去守護殘破不堪的自我,所以很難說出口那樣的痛楚,於是往往只能忍著,任其在心頭恣意流竄,齧咬著那嘗試去縫補與拼湊的自我。
話雖如此,潛意識中或者社交環境裡,關於「對的人」的想法依舊活躍著。那並非絕對錯誤,畢竟有時那樣的希冀得以讓人捱過痛楚的襲擊,畢竟那也可能衍生關於成長與改變的動力。只是想望與畏懼的拉扯,往往讓人在面對愛情時,陷溺在防衛與真摯的擺盪裡。電影在這部分的描繪極其細膩,甚至到讓人驚嘆的程度。因為成長過程,因為愛情的傷,使得傑西與席琳在面對愛情的態度上,顯得又愛又懼。愛的背後藏著想要在關係中重新建構自我價值;然而卻也更加害怕再次在關係裡跌跤。
其實在兩人的對話裡常常可以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防衛。比如說在告白之後,兩人再次嘗試去討論關於未來的可能。不過過程中,不論是席琳還是傑西即便腦海裡藏著關於延續的想望,卻也立刻意識到破曉之後兩人所處距離的遙遠,在關係的維持中所得要付出加倍的承諾與動力。這一切,原就讓人感到不安。更因為自我認同的不足,讓席琳與傑西都不太相信,對方會願意為自己如此無怨地付出。更因內在十分害怕去驗證這樣的假設,遂連直接探問彼此的意願都感到遲疑。結果就在故做瀟灑的狀態裡,再次定調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美好而浪漫的邂逅,無須過於執著。
不僅如此,兩人甚至還煞有介事地直陳為什麼愛情就要一輩子,擁有美好回憶,不也是人生的精彩。透過嘗試去編織「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的浪漫,來緩解自己無法提出想要延續關係的怯懦。尤有甚者,像是為了更加肯定這樣的行為,在言談中還得不斷地強化。就像是傑西言及關係往往會因為熟識的增加而改變,而夫妻更是因為知曉對方的一舉一動而厭惡對方。與其如此,何不在彼此仍然保有好感的狀態裡分離,如此一來將能讓這段愛情停留在絕美的意象裡。當這樣的言談在傑西或者席琳的腦海中不停地翻攪,其所凸顯的是一個蠻橫地說服自己的過程。若試著去問,為何得要說服自己,就會了解那背後藏著不想去碰觸的恐懼,害怕再次被拒絕、害怕破壞眼前的完美、害怕那稍稍找回的自我認同再次崩解、害怕…。於是,遂透過這樣的想法來緩解內在的焦慮,殊不知,那往往是不安全感所衍生的自欺欺人的伎倆。

其實,若與傑西相較,席琳在那接續碰觸此一議題的表現反倒還更勇敢一些。當然這麼說或許不甚公平,因為傑西關於自己出生所衍生的自我質疑原就更甚於席琳,況且他仍處在愛情的新傷中。除此之外,那關於面子的議題,讓他總得要以故做瀟灑的樣態,而讓防衛性的言語取代了內在真實的情感。相較於此,席琳反而願意去承認,對一個人愈是了解,就會愈能真正地去愛他,甚至直陳,那才是她愛一個人最真實的境界。那樣的言談與表述,其實藏著對於傑西先前所談關於夫妻相處久了將衍生厭惡的反駁。對席琳來說,那其實是一種暗示,關於彼此感情延續的試探,只是那樣的暗示卻沒足以讓傑西跨出內在的不安。那曖昧不明的主動,沒能收到回應,席琳遂又退回自身的堡壘,更遑論再次表達想要延續關係的想望。
另一方面,當兩人躺臥在公園的草地上,傑西也曾更直白地陳述關於己身的缺點,甚至告訴席琳,跟她在一起時讓自己覺得脫胎換骨。尤有甚者,傑西甚至更直接地表達想要在一起的念頭。那倒像是反過來,換成傑西主動而直白地要求關係的延續。可偏偏那樣的氛圍,剛巧是在彼此身體欲望揚升的時刻,所以席琳反倒顯得退卻,因為她害怕這一切不過是欲望所促成的甜言蜜語,而非發自內心的真實感受。於是乎,兩人因為心境上的差異,使得再次錯過彼此取得延續關係的共識。
其實若仔細回望整個過程會發現兩人對關係的期待是一直處於變化的狀態。就像是席琳對傑西所說,當她決定要跟傑西下車時,就有預期會發生性關係。但是接續的發展,反而讓兩人更加珍惜彼此之間的情感。於是乎相處的過程,反而都努力地避免讓身體的欲望凌駕於心靈對愛的渴望。就像席琳所言,她不希望這個特別的夜晚,只是為了性。若是真得發展成一夜情,那麼彷彿意味著彼此之間的吸引只是因為欲望的飢渴,而非性靈的貼近,那或許滿足了欲望,卻無助於愛情與自我的療癒。所以他們小心翼翼地找尋著愛與性之間的平衡,因為兩人受傷的內心都渴望慰藉與呵護。

最後,終於在那黎明時刻,終於在那分別當口,彼此願意坦露自己內心的真正意圖,願意戰勝內在的恐懼,脫口而出渴望能延續這段情感。於是乎,就這麼訂下了半年之期,只是兩人仍然沒有留下任何的聯絡方式。約定是一種相信,關於愛情,更關於在乎。另一方面,那其實也藏著保護自己的防衛。早在先前的對話裡,兩人就不斷地提及遠距離的戀愛,如果留下聯絡方式,而彼此卻越來越疏遠,那是他們所不樂見的。因為那其實會讓受過傷的彼此陷入不斷地猜測與自我質疑的處境,那像是一種凌遲,關於己身、也關於愛情。與其如此,毋寧訂下半年之約,若心中仍有彼此,當能延續。那是極其浪漫的,那也是受傷的靈魂所找著的一種保護。只是,等待可也是一種折磨啊!
「愛在黎明破曉時」這部電影,其實是導演李察·林克雷特親身的一個類似經驗,當時的美妙感受,讓身為導演的他對邂逅的友人說著,他想要把那當下的種種拍成電影。而就像電影一般,兩人在那浪漫的短暫時光之後分別,李察渴望能夠再續前緣,但卻因沒有留下聯絡方式,而只能徒呼負負。而後,李察依約拍了這部電影,但同時他也希望藉由這部電影的誕生,能找回當初的情緣。那綺麗的真實故事,不單單促成了這部電影的誕生,更讓人得以更加深切地反思,什麼是愛情。
什麼是愛情?透過電影極為特別的對話方式,不僅勾勒著愛情的樣貌,更衍生出種種反思。短短的時間,如何從相識、相知、相惜而相愛,竟都濃縮在都在那樣的言語之中。尤有甚者,那關於己身的描繪與分享,更是訴說著愛情的萌芽與穩固的關鍵。再則,愛情所衍生的情緒,更滿載著關於自我的種種意象。愛情從來就不只是兩人之間的關係,那更是自己跟自己之間的關係,在那矛盾、不安與糾結之中,其實是一個機會更深入的貼近自己。尤其是在防衛性語言更甚於真摯的情感時,在慨嘆與埋怨之餘,是否能夠懂得那顆不安的靈魂。
什麼是愛情?最末,也許席琳對傑西說的那一段話當可以是極佳的註解:「如果世上有什麼奇蹟,一定是盡力理解某個人,並與之同甘共苦,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成功。但誰真正在乎呢?答案一定就在嘗試之中。」誠如兩人在一開頭所言及的,愛情當然是一件複雜的事,但也唯有在嘗試中,才能稍稍懂得,愛情裡的關係與自我。什麼是愛情?也許愛情就是一個又一個故事,訴說著笑與淚、不安與相信,一如電影裡的傑西與席琳。
延伸閱讀
什麼是愛情,命定般的重逢:「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觀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