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洪愛珠是新北市五股人,本書以「家」為出發點,從蘆洲湧蓮寺旁的中山市場到永樂市場的購物路線。將場域街景、攤商店鋪、食材與烹調用具,描寫的淋漓盡致。
因思念阿嬤及媽媽,作者親手復刻她們的菜餚,書中描述從用料到作法,即使沒有附圖,我也看得有滋有味。後段寫到作者的母親罹患四期癌症,化療屆滿一年,趁體力尚可時,帶她到泰國短期旅行,吃美食、買茶點、看街景、訪親友。無論是回望過去或創造新的記憶,那些瞬間,都是值得珍藏生命片段。
書裡提到的蘆洲切仔麵,是我也熟悉且喜愛的小吃,還記得第一次吃是爸爸帶路,店家正是書中作者外公鍾愛的「大廟口」,聽爸爸熟稔地喊著4碗麵及切三層肉等小菜,沒有菜單,點菜得靠熟門熟路才行,後來我們陸陸續續吃過「和尚洲」、「周烏豬」、「添丁」,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店家,老爸和小弟喜愛「大廟口」,我則偏愛「添丁」,有時吃切仔麵,有時吃粉麵,若有機會,也想循著書裡的路線去嚐嚐那家「大象」。
在我家,爸爸泡茶,媽媽煮飯。以前爸爸常去「林華泰茶行」買茶葉,林華泰是全台北古老的茶行之一,聽爸爸說過茶葉分生茶熟茶,也分價格,卻不記得茶名。有時親友會送茶葉來,他替換茶葉泡一壺,我也能喝出香氣與茶韻的不同。偶爾爸爸抽菸離開座位時,會喚我代泡茶,問他要等多久才倒茶,他會說剛放入的茶葉要早點倒出來,若是沖過2-3回,就要等久一點,早點、慢點是種模糊的時間感。學看茶色濃淡斟酌時間,我始終沒掌握好訣竅。近幾年,已愛上外頭手搖飲店家的茶—烏龍綠,菁茶、伯爵紅茶。
至於逛菜市場採購,我幾乎沒早起跟上過媽媽。但有次難得,她帶我去豬肉攤買肉,媽媽習慣在固定攤位購買,說過年過節才不會買嘸。一走近,老闆及闆娘就親切打招呼,說只要告訴他們要煮什麼,他們就會準備好適量且合用的肉品,廚房小白的我,立刻感受到傳統市場的温度。
媽媽的菜是普通家常菜,不是繁複功夫料理,想跟著媽媽學煮菜,得自己仔細觀察,問她調味該加多少,媽媽總說大約差不多就好,從沒給過精準的量。像糖醋魚的調味,全靠手感:一點醬油、烏醋、二砂糖,放入盤中拌一拌進鍋,再加點水,就是媽媽的味道。
然而提及粽子,我們家做法與作者家的幾乎雷同,用綠色麻竹葉,米採長糯米,五花肉另鍋滷起來,香菇去硬柄,乾板粟以牙籤剔除殘膜,金鉤蝦過油去腥,鹹蛋黃也是對半分切,唯一不同是,我們家不加花生而是加菜脯,食材作法工序多重,尤其是熟飯拌入油蔥醬汁要完全拌勻是關鍵。因為小時候的我愛吃,媽媽說她不會包粽子,要問問大姨,還記得那一年她先買了大大的蒸籠,大姨來家裡教學,並對著當時還在念小學的我說,「要吃,就要會自己包」,我學著將一大一小的二片麻竹葉交疊折出三角,放入米飯及所有配料,最後蓋上葉片,交給大姨綁繩。隔年,媽媽已能獨自完成。長大以後,想到還是會問,今年要包粽子嗎,每次包至少3斤米,我總包辦刷洗粽葉,與媽媽一起拌飯、包粽。蒸好後分送給妹妹家、舅舅家,有時也送給大姨家。
新冠疫情爆發期間,三舅離世,兩年前,屘舅走了,相隔半年,大姨也走了,2024年二舅最後告別。今年問媽媽要不要包粽子,媽媽想了想,過了好一會兒說「阿兄不在了,今年不包了。」老實說,我和媽媽包的粽子不漂亮。屘舅還在的時候總是說「自己吃的不要緊,自己包的就是比外面買的好吃。」果然是盛夏的時節,熱的令人眼眶發燙。
跟著作者的購物路線,也像是在走一條記憶小徑,連結了某家店,某道料理,某個親愛的家人朋友。從食物裡,看見了黑白或彩色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