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然後我又各種飄來飄去,可能這篇會有點像我的甩鍋大會,前幾天跟Z先生要各自回去的時候,我跟他說我不想一個人,然後我就哭出來了,明明從更前幾天就在心裡準備那天要早點讓Z先生回去,而且還是停不住的那種,哭到Z快要崩潰,拚了命在想還可以去哪裡。
大家說可能我遇到瓶頸,老實說我不知道,想到要繼續做衣服,我只感到恐懼,想到要按時上下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檢討不是我的問題的事情,我就覺得很害怕,想到要被叫去做設計助理的工作,設計師還會把工作甩到我頭上,會被樣品師跟設計師說我版子有問題,叫我檢查,但是檢查完不是版子的問題,卻還是我的問題,我覺得很委屈,是因為我不想吵架,覺得意見不合時的溝通成本很高,我就會選擇直接放棄溝通,你想怎樣就怎樣,所以被欺人夠夠嗎?
我不知道。
真的覺得自己走了十年,雖然中間有兩次還是三次的休息半年多,但還是覺得這十年像是一場空,丟到水裡一聲撲通都沒有,混了十年,什麼都沒混到。
真的覺得認賠殺出好了,反正也才賠十年,這十年還是有點收穫的。
其實我一直覺得固定時間的上下班,數著時間上下班,很痛苦,如果跟同事相處得好,上班是一件開心的事,那倒還好,可是好的環境可遇不可求。
說到開心,我覺得那天會哭出來是因為我覺得Z先生沒有記住我覺得崩潰跟我在意的點,不過Z先生腦袋裡東西很多,可以體諒他,但他還會漏訊息,會找時間跟他說。
我非常強調我覺得做衣服應該要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就算外面的人要怎麼鬧、怎麼瘋,公司、上司、同事要怎麼瘋,我都無所謂,因為做衣服是一件很開心的事,看到衣服做好、漂漂亮亮的,也很有成就感,而這些正向能量也是我可以不在意外面的人的原因,算是我的保護罩、防護罩。
不過外在的回饋也還是要聽,當時我跟其他師傅都覺得,這件做的不錯啊,線條比例都沒什麼問題,製作、穿著小機關等等都有顧到有檢查,可是還是會被各種嫌到一文不值。可是這些要怎麼算師傅的鍋?我們在我們的專業上,我們確定有做到我們該做的,該考慮的都有考慮,但是好的不是師傅,壞的通通往師傅上丟,不論這件事跟師傅有沒有關係。
我這麼在意這一點,看來這件事真的傷我很深,不論是我自己遇到的,還是其他師傅遇到的,我都覺得,太傷人了,彷彿師傅的專業、努力、付出,全部連理所當然都不是,也不是應該,而是像奴隸那樣,我叫你做,你還敢出聲?
我會不願意溝通,有部分是因為這樣,講了沒用,提了建議沒用,設計師堅持自己的意見,然後東西繞了一圈回來,把我們之前提過的建議說成是他自己的指示跟意見,要我們修改,彷彿在這個行業中,不存在師傅的專業建議,事實也是如此呈現。又或者是,我按照你說的修改了,結果被說你為什麼亂改東西?誰?誰亂改?我按照你說的改,最後卻變成我的問題?這個鍋我真的不背,這個真的不是我的問題,聽話有事、不聽話也有事,按照你說的做不對,那我更不敢在沒有你的指示下做事,結果搞得自己裡外都不是。
更好笑的是,夏天我換了公司,在新公司的最後一天,樣衣好了之後,叫我過去,叫我扣掉表布的份量,我也拿出版子表示我表裡尺寸落差沒有問題,我問所以是要我把表布扣得比裡布小嗎?他們說不是,但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要我改版。我查了查,就我的知識範圍內,我覺得版子沒有問題,然後我把樣衣對了對版子,領口虛了,完件的表裡落差過大,我覺得不是我的問題,我也請樣品師去看,提出我的疑問,也就是領口虛了的部分,他也比對了,我不是想指責樣品師,我也不是想要平反想要吵架,今天衣服有問題,我們一起找出問題,誰該改,誰就改,指著別人罵並沒有比較高尚。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委屈。
當外在的回饋已經壓垮我的防護罩,我已經覺得做衣服這件事不開心了,反正怎麼做都不會被稱讚,怎麼做都被嫌的一無是處,而這個不稱讚、嫌棄,有部分來自設計師,這件衣服、這個款式的設計師,他會質疑你的做工、做法、線條、任何事情,先不討論做工,這些事情,都是你決定的耶?
做衣服已經不是一件開心的事了,那我還在這裡有什麼意義?決定的人不負責,又會被各種花式秋後算帳,算了,真的算了。
夏天的公司,設計師有天跟我說,你覺得這件做的怎麼樣?是我打的版、我抓的折、採納了我的建議換了布料。但我的第一反應是:這件怎麼了?哪裡出問題了?要檢討我哪裡?哪裡沒做好我沒注意到?
恐懼。
我曾經在我的threads上聊過誠實跟信任對我來說很重要,但這是我這一年在服裝業所逐漸失去的,不管是我對其他人,還是我覺得其他人對我,這是除了做衣服是一件開心的事之外,讓我很疲憊的事情,我覺得這是一年來慢慢被消磨掉的,被莫名其妙的人事物、莫名其妙的現實,一刀、一刀、一刀,從我心上割去。
動手做東西還是一件開心的事,做銀黏土很有趣,現在看飾品比看衣服開心,Z先生說轉職、轉換領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這個我也知道,只是我現在沒有任何想法,看不到任何可供參考、可供選擇的細項跟選項。
剛剛跟Z先生講完電話,我們意見產生了分歧,我覺得點技能樹,還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就像銀黏土,因為去上課,所以我開始關注更多的飾品,有了基礎概念,我看到其他品牌的作品,可以知道能怎麼去變化跟運用,不可能永遠期待老師教會你所有東西,不過Z先生不熟這一塊,明天去跟我哥討論看看,我還是覺得,就算技能樹點錯了,也不會沒用,因為這些東西都是養分,就算現在對服裝有多難過,我還是相信過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養分,我絕對是有成長的,不可能沒有成長。
雖然我給自己的期限是到年底,到年底有一些想做的東西,可是真的想做嗎?我不知道,我覺得我可能是硬擠出一點什麼來,去寶藏巖之後,我是真的很想搞一個小小的展覽,我自己的,把這段時間做的東西弄個小小的展覽,可是我對於服裝可能真的沒什麼熱情了,不知道能搞出什麼我自己滿意的東西,那,就還是先把自己想要的東西做出來再說,畢竟這個主題,是尋找我自己,是尋找我失去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