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好久都沒有更新阿嬤的狀況了。
自從上次腦出血「敗部復活」之後，其實她的生活一直都滿穩定的，
有認真的外勞細心照顧，也有孝順的堂姐每天陪伴在側。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我們都以為，她會平安又安穩地繼續生活下去。
但沒想到，生命總會在你放鬆的時候，突然出現變化。
最近，阿嬤的身體突然急轉直下。
一開始只是發燒、拉肚子，我們以為只是普通的小感冒，
畢竟阿嬤以前感冒也會這樣。
但就在某一天，她突然昏迷，怎麼叫都叫不醒。
堂姐嚇壞了，趕緊送醫。
沒想到，一到醫院，醫生就說：「心臟積水太多，已經滿到肺臟，壓迫到呼吸。」
接著問我們：「要不要插管？」
偏偏那時候，沒用的二伯前一晚喝酒，電話怎麼打都不接，
只好先問大姑姑，大姑姑也很乾脆：「插啊，不救要幹嘛？」
就這樣，阿嬤被送進加護病房，開始了又一段艱難的路。
但這一插管，問題卻變得更加棘手。
醫生檢查後發現，阿嬤的肺部除了積水，還多了一塊黑色不明物體，
不確定是血、水還是膿，也可能是那一塊黑影，
導致她的呼吸狀況一直沒有改善。
醫生說，必須手術才能確定狀況。
「可以用微創的方式，但她高齡九十多歲，麻醉有風險，
不開的話……就只能這樣了。」
我爸爸聽完，幾乎沒有猶豫，直接簽下同意書。
「能救就救。」他只說了這一句。
手術過程順利，確定黑影是膿，也清理得差不多。
只是無法一次完全清乾淨，
接下來，就是要訓練阿嬤恢復呼吸能力。
沒想到，真正的煎熬從這裡才開始。
阿嬤在加護病房一住就是十幾天。
生命徵象算穩定，意識也還清醒，
但呼吸訓練並不順利。
醫生開始找我們討論接下來的選擇，
各種問題接二連三地出現——
「如果拔管了，願意再插第二次嗎？」
「願意氣切嗎？」
「如果要插第二次，就得轉呼吸照護病房或呼吸照護中心。」
「拔管後，可能會遇到哪些風險？」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我們家人聚在一起討論，
大家一致認為，不要再氣切了。
但關於「要不要二次插管」，
卻成了家族戰爭的引爆點。
那種糾結與拉扯，真的很難形容。
一邊是希望她能再撐久一點，
一邊又怕這樣的撐，只是更長的折磨。
在生命面前，我們真的太渺小、太無力了。
每一次選擇，都像是在問自己：「愛，是讓她繼續痛，還是讓她安靜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