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推著購物車,穿梭在週末傍晚熙熙攘攘的超市裡。頭頂一排排的日光燈將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照得雪亮,卻也映出了人們臉上的疲憊,包括林見自己。
在城市打拼久了,像超市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地方,對他而言,也漸漸失去了新鮮感,變成了一種例行公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購物車,一包冷凍水餃和一手啤酒安靜地躺著。今天無非是再買些蔬果,為這乏味的日常補充點必需的維生素。
林見徑直走向水果區,那裡是超市裡色彩與香氣最豐富的角落。蘋果的紅暈、香蕉的明黃、葡萄的紫晶,在燈光下各自閃耀,試圖喚醒人們沉睡的食慾。就在林見彎腰挑選蘋果時,餘光掃到前方不遠處的幹道上,兩個人影幾乎同時停住了腳步,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對年輕情侶,林見依稀記得,他們的身影曾在水果區的邊緣一晃而過。男孩個子很高,沉穩地推著一輛裝了幾樣商品的購物車;女孩嬌小玲瓏,像隻快樂的小鳥般捧著一盒櫻桃。他們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不大的距離,眼神交錯。
女孩率先開口,聲音裡盪漾著笑意,語氣裡有種被抓包的俏皮:「看,我拿了我們最愛的櫻桃!」她獻寶似的將那盒櫻桃舉到他面前。
男孩的目光落在鮮紅欲滴的櫻桃上,先是一怔,緊接著便融化成一片寵溺的汪洋。那笑容從他眼底一直蔓延到唇邊,比那櫻桃還要甜上幾分。他伸手接過,隨即神秘地一笑,然後也從自己的購物車裡,像變戲法一般,將旁邊的咖啡豆撥開,露出下面壓著的另一盒一模一樣的櫻桃,遞給女孩。

兩盒櫻桃並排在他們面前,紅得那麼鮮豔,顆顆飽滿,像兩顆同頻跳動的心。
於是,世界失了聲。購物車輪的咕嚕聲、收銀機掃碼的滴滴聲、廣播裡的促銷聲……所有雜音如潮水般褪去,在真空般的寂靜裡,只有幾樣東西在發光: 他們彼此星辰般的眼眸,以及那兩盒紅得令人心悸的櫻桃。
「天啊!你也是!」女孩的驚呼融化在唇齒間,她捂住嘴,卻擋不住眼裡決堤而出,幸福的淚光。
男孩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著“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和“真拿你沒辦法”的寵溺。他抬起手,用指腹珍重地拂去她臉頰上的淚痕,順勢撥開女孩額前的碎髮,然後才牽過她的手,十指緊扣,輕輕捏了捏。「對啊,」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彷彿這是一個只屬於他們二人的秘密,「這大概就是心有靈犀。我們都想把最好的,留給對方。」

林見看到女孩幸福地依偎在男孩身邊,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而男孩則用寵溺的眼神看著她。不約而同的甜蜜,讓超市裡柴米油鹽的平凡過道,也氤氳出玫瑰般的芬芳。
林見推著車,刻意放慢了腳步,從他們身邊悄悄滑過,車裡的啤酒罐壁上凝著水珠,像極了女孩眼角的淚光。他心裡想著:這樣的愛,真好啊。……那兩盒櫻桃,見證著他們之間的愛與默契。
他忽然明白了,我們總想在愛情裡尋找心有靈犀的證據,卻常常忘了,最好的默契,或許不是「我猜你會這麼做」的智力遊戲。
而是無論你做不做,我愛你的心,都已經先為你行動了。
延伸閱讀:願溫柔的你,也被世界溫柔以待
林見的購物車裡,或許藏著都市人的孤單。但他依然保有一雙能發現美好的眼睛。
- 與孤獨的自己和解:在遇到那個能與你「心有靈犀」的人之前,學會與自己相處至關重要。《短文|自在獨行》這篇短文,獻給每一個享受或正在學習享受獨處時光的你。
- 接納不完美的自己:我們都渴望故事中那樣完美的默契,但也別忘了先擁抱不完美的自己。《小故事|人間半糖:你無需為我變成更好的人》想溫柔地提醒你,最好的愛,是從全然地接納自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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