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薰

聞若
「我想問一個問題。」我沉聲道。
「請說。」侍女恭敬地回應。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低沉:「聞薰她……知道嗎?關於她身體殘缺的真相……」
侍女的神情微微一滯,隨即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她……似乎是知情的。」
我的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問:「她早就知道?」
侍女輕輕點頭,語氣複雜:「奴婢曾經無意間聽到公主殿下說過一句話──『肉身不過是容器,並不是仇恨的理由』。當時奴婢便察覺……公主殿下,或許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
「一個人再怎麼善良,也該有個限度吧……」我不禁氣笑地吐槽道,「換作是我,絕對會憎恨回去。」
侍女卻輕輕搖頭,語氣堅定:「這樣只會引發仇恨的連鎖。」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絲悲憫與理智交織的光芒:「如果沒有人願意終止這場循環,仇恨便會不斷蔓延,最終引發戰爭。那時,犧牲的將不僅僅是兩方的恩怨,而是無辜的百姓與整個國家。」
她的話語讓我一時語塞,內心雖然仍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殘酷的現實。
「戰爭之下,沒有真正的勝利者,只有滿目瘡痍的世界和各自受傷的彼此而已……」侍女輕輕歎息,語氣中透著無奈與滄桑。
她的目光落在遠方,彷彿透過歲月的長河,看見了無數因仇恨而毀滅的歷史。
「最終,復仇者將成為新的加害者,曾經的苦痛會變成未來的災厄。若沒有人願意終止這場循環,那麼仇恨就會世代相傳,永無止境。」
她的話語如晨鐘暮鼓,敲擊著我的內心。
我沉默了,內心的怒火依舊洶湧,但卻無法否認她的話語裡蘊含的真理。
「所以聞薰才願意吃悶虧嗎?」我不禁苦笑,感覺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彷彿這個答案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確實……公主殿下的信念過於理想,或許忽略了人性的複雜與貪婪。」侍女語氣複雜,既敬佩又帶著些許憂慮,「奴婢一直相信,真正的和平,應該來自於雙方的理解與制約,而非單方面的忍讓與乞求。如果沒有相應的約束與保障,那麼和平也不過是建立在脆弱的幻象之上,隨時可能被破壞。」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理性而沉穩的信念,讓我忍不住陷入沉思。
聞薰的選擇,並不是盲目地吞忍,也不是懦弱地逃避,而是出於一種超脫常人的信念──她選擇自己承受傷害,來換取世界不被仇恨吞噬。
這樣的她,究竟是太過理想,還是太過殘忍?殘忍的,不是對別人,而是對自己。
「所以聞薰才需要一柄理想的利劍。」我緊握雙拳,語氣低沉而堅定,「手無寸鐵的人,根本沒有資格談論和平的理想。過去是、現在也是、未來更是!」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在這一刻下定了某種不容動搖的決心。
「所以,我會化為聞薰的利劍。」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她若是天使,那我便是修羅!她的雙手適合守護,而我的雙手,將替她斬斷所有阻礙!」
侍女微微一顫,似乎被我的氣勢震懾住了,但隨即,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與動容。
「若是公主殿下聽見這番話,一定會十分高興……」她輕聲道,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只是……奴婢擔心,她會更希望楊徽大人,不要成為修羅。」
我沉默了一瞬,然後淡淡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也帶著幾分無奈。
「如果這個世界夠溫柔,就不需要修羅的存在。」我抬頭望向遠方,語氣平靜而深沉,「但很可惜,這個世界並不溫柔!」
「哪怕與人性為敵,哪怕與全世界為敵,我都能做到!」我語氣冷冽,雙眼閃爍著堅定不移的光芒。
「別忘了!」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狂傲與無懼的笑意,「我可是月兔一號,那個曾經在無垠宇宙中殺出一條生路仍然能平安歸返的男人!」
我握緊拳頭,感受著血液在體內沸騰,回想起自己曾經面對的極限,那些在死亡邊緣徘徊、卻仍然突破困境的瞬間。
「這次,我依然能化腐朽為神奇!」我低聲呢喃,彷彿在對自己承諾,「自從回到地球之後,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我無所不能!」
侍女怔怔地看著我,彷彿被我的氣勢震懾,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她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選擇了沉默。
她知道,她無法勸阻我,因為這不僅僅是信念,而是我的宿命。
不過……這也只是精神喊話罷了。
事實上,我內心根本沒個底,並不像表面上那般狂傲不羈。
我確實是月兔一號,確實曾在宇宙的孤寂中殺出一條生路,但那是在無可選擇的境地下,被逼到極限才活下來的結果。
現在呢?這是一場政治與信念交織的戰爭,是人心的較量,是一場根本無法預測結局的對決。而我……真的能勝過這一切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明明剛才還在握拳,如今卻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不是恐懼,而是因為我深知──我並非無所不能。
但我無法讓別人察覺到這份動搖,因為現在的我,不能停下來。
聞薰的夢想需要一個利劍,而我已經選擇扛下這個責任。
即使內心不安,即使前路未明,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
從圖書館走回到金鳳宮,突然看到一個傳單,我靠了過去一看,反正閒著也閒著。
「比武招親」?什麼鬼!
我皺著眉,盯著手中這張莫名其妙的傳單,心裡滿是荒謬感。
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搞這種老掉牙的橋段?
現在都提倡戀愛自由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華邦,戀愛自由?不存在的。
如果真的自由,古嬪當初也不會那麼畏畏縮縮,甚至連擁有自己幸福的權利都顯得那麼遙不可及。
但真正讓我無語的,不是這場比武招親本身,而是……
「比翼行?」
這哪門子比武?這明明是測試飛行技術的比賽吧!叫「比翼行招親」還比較合理!
更扯的是,舉辦人──聞若。
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她到底是打算搞什麼鬼?
「獎品!聞薰公主!」
一見此瞬間大感震怒:難道……還想繼續迫害她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往下看。
「附設條件:未持有本國身分證的人不得參賽。」
……
這擺明了是衝著我來的啊。
聞若不傻,她知道我的能力,知道只要這是「翼行競賽」,我基本上穩贏。
所以她乾脆來個「本國身分證限制」,直接把我排除在外,確保我無法參賽
●
我氣得將整張傳單狠狠撕碎,連帶著怒火一起撕裂在掌心。
「聞若,妳到底是有病還是怎樣?!」
她這是存心要惹怒我,還是天生就喜歡把事情搞得無法收拾?
我剛才才可憐妳,結果妳馬上就來這一出!這女人根本是壞事不做就不心安吧?
我壓下心底的火氣,直接轉身,腳步快得幾乎帶起殘影,直衝麒麟殿!
──我要跟聞若當面理論!
這場鬧劇,我不可能就這樣放任她胡來。
她敢把聞薰當成「獎品」?敢利用一場荒唐的比賽來決定她的未來?
那她就做好面對我的準備吧!
聞若,把我剛才對妳多餘的同情還來!妳果然還是個王八蛋!
「聞若!」我怒氣沖沖地衝到麒麟殿門口,卻被侍衛擋了下來。
「抱歉,女皇陛下剛剛下令,楊徽大人不得擅自入內。」
「呵,還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冷笑一聲,雙手抱胸,怒火中燒,「行啊,既然妳先無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個女人,壞事不做就渾身不對勁嗎?我剛才對她升起的同情,現在全都想要狠狠地摔回她臉上!
既然她要這麼玩,那我也奉陪到底!
我拿起手機,立刻撥給古妃。
「主人,午安!」古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幫我弄一張華邦的身分證。」我直截了當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欸?」古妃明顯愣了一下,語氣透著遲疑,「可是……主人,這是違法行為呢……」
「聞若把公主當作競技場上的獎品,這難道不是更嚴重的犯罪?」我冷冷地說,「非常時期,手段也不必拘泥於常規。放心,後果我來承擔!」
古妃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明白了,請主人稍等。」
我掛斷通訊,抬頭望向麒麟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不信各處的報名站能認出我,只要成功報名,看聞若還能玩什麼花樣。」
回到金鳳宮,古妃的效率果然驚人,短短時間內就將身分證準備好了。不愧是曾侍奉前女皇的人,連全國系統資料都一併偽造得天衣無縫。
聞若肯定知道我不會坐以待斃,但她絕對想不到我會出此下策。
正當我準備離宮報名時,卻發現宮門前的侍衛已經列隊攔截,長槍交錯,將我的去路完全封死。
「很抱歉,楊徽大人,現在您不得外出。」其中一名侍衛語氣公式化地宣告。
「好啊,這妳也算到了……聞若!」我暗罵一聲,心中怒火更盛。
她故意把報名站設在宮外,然後再限制我的行動,擺明是要將我困在這裡,讓我無計可施。
不行,我得想其他辦法。
我轉身直奔白蓮宮……
果然,聞薰眉頭緊鎖,神情滿是憂慮,看來對自己的未來同樣不安。這種強制將公主當作政治籌碼的行為,簡直是聞所未聞,這根本不是婚姻,而是交易!
白蓮宮內的宮人們也是一片紛亂,人人義憤填膺,對聞薰被如此對待感到憤怒不平。
「不如……我直接衝進麒麟殿,把聞若一舉拿下!」武思怒聲道,眼中閃爍著戰意。
「不行!」我立刻阻止她,「這正是聞若想要的,這樣一來,她就能名正言順地指控聞薰謀反!」
「可是……該怎麼辦……」武思焦急地低語,眉頭深鎖,眼中閃爍著憤怒與不甘。她早已不是過去那個冷靜自持的武思,此刻的她,顯然被怒火沖昏了頭。
「讓我出宮報名,把聞薰贏下來就行了。」我語氣堅定地說,「只要聞薰成為我的人,這場比賽的結果就會徹底改變。屆時,我便能名正言順地帶她離宮,不再受聞若的掌控,危機也能化為轉機。」
武思怔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確實……這是唯一的辦法!」
「但問題是,現在皇宮已經全面管制,我根本無法順利出去。」我皺起眉頭,這才是目前最大的難題。
「等等!楊徽大人,這只是小事!」突然,站在一旁的侍女開口,語氣帶著篤定,「請隨奴婢來,先換個裝,別讓人認出來。」
說完,她快步帶我進入內室,迅速翻找出幾件合適的衣物,還有帽子、墨鏡、口罩,甚至一件寬鬆的外套。
「可是穿成這樣也太可疑了吧?」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副打扮實在不像低調,反而更容易引起注意,「侍衛一眼就會認出來!」
侍女淡定地搖搖頭:「這不是為了讓侍衛認不出來,而是讓一般群眾認不出來。」
我一時語塞,想了想,確實有道理。如果我能避開百姓的視線,就不會被多嘴的人通風報信給聞若。畢竟,宮內的侍衛有固定的崗位與巡邏範圍,但百姓卻是無孔不入的「眼線」。
「跟我來!」侍女帶著我穿過白蓮宮的小徑,一路來到偏僻的庭院角落。在花圃後方,一處矮樹叢擋住了視線,密密麻麻的枝葉讓這裡看起來毫不起眼。
然而,侍女毫不猶豫地趴了進去,雙手輕輕撥開葉叢,露出一道窄小的缺口。
「快點,楊徽大人!」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中透著一絲急切。
我愣了一下,仔細一看,才發現宮牆底部竟然破了一個約籃球大小的裂縫,雖然極為狹小,但勉強能讓人從這裡爬出去。
這恐怕是年久失修所致,聞若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知道白蓮宮還藏著這樣的逃生路線。
「這麼說……這裡一直存在?」我有些驚訝地問道。
侍女點點頭,低聲解釋:「奴婢也是在一次偶然中發現的……但這條路線從未被使用過,畢竟公主殿下根本無法自行逃出。」她的聲音微微一頓,隨即催促道:「但現在,這是您唯一的機會!」
我沒再猶豫,深吸一口氣,迅速伏低身子,順著侍女指引的方向爬了過去。宮牆的裂縫雖小,但勉強還是能鑽出去。
我壓低呼吸,謹慎地避免弄出太大的動靜,幾秒後,終於成功爬出了宮牆外。
站起身,我迅速環顧四周,確保沒有可疑人物後,轉身對著牆內低聲道:「我走了。」
侍女仍蹲伏在樹叢後,輕聲說道:「楊徽大人,請快點去報名,奴婢會在這裡把風,以防萬一!」
我點了點頭,語氣感激:「辛苦妳了!」
侍女輕輕一笑,語氣堅定:「這一切……都是為了聞薰公主殿下!」
話音落下,我毫不遲疑地轉身,大步邁向報名處的方向。
這場鬥智,才剛剛開始!
※註:聞若的目的:
1、名正言順趕出皇宮,遠離權力中心。
2、噁心楊徽,帶有強烈的賭氣心態。
3、嫁出去後,人性的貪婪將使人榨乾聞薰的一切,使聞薰陷入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