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自我,究竟是什麼?
到底是由內而外的形成,亦或是將社會的枷鎖套用在自己的身上?它是真實存在的嗎?或許這是個無意義的問題。阿爾貝在《薛西佛斯神話》中認為,人的一生都是沒有意義的,不過就是重複著不斷的誕生以及死亡;即使中間的過程再如何不同,也逃不過那個遲早的、必然的結局。他認為只有「自殺」才是唯一真正嚴肅的問題,除此之外的一點意義都沒有。或許這就是他的價值觀吧,但不可否認的是,阿爾貝同時也是個樂觀主義者,縱使提出了上述如此悲觀的觀點,他也仍是個樂觀主義者。
這些都是多說的,回到正題: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著呢?
什麼才是自我?為了符合社會的期待而成為一個符合社會期待的人,那還是自我嗎?活在集體的無意識當中,那個體意識還是真的存在嗎?抑或是被稀釋於其中?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夠是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個體,卻又對成為「異類」而感到恐懼。說穿了,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平庸,每天努力地跟隨眾人的腳步,生怕被落下……
我一直無法理解所謂的倫理道德。應該說,我懂得它的意義,卻無法對其產生共鳴。對於其他人我並不清楚,我無法確定人們的行為究竟是發自內心的,還是流於形式的。這也是我選擇《異鄉人》的原因,我對莫梭的故事產生了共鳴。我在來自上個世代的文字當中看見了自己的身影,可能是自作多情,但這是我確確實實的感受。透過這平行世界,彷彿曾經許多無法理解的事物,都變得那麼無所謂了。
綜觀我目前為止的人生生,在各個階段都能夠聽到用「疏離感」或者類似形容詞來形容我的聲音。當然這並不是經常發生的,而且我並不喜歡這種聲音,這讓我感到一種毫無隱私可言的赤裸,讓我感到自己平常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忙一場。我並不想多麼的不同,我喜歡這平淡的生活,享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我喜歡用「感動」來形容這一感覺。我也不清楚什麼是愛,在自己親人的葬禮上落淚,也僅僅是因為在其中看到了我那無法脫離的、註定的未來。
雖然我不是一個有企圖心的人,但我認為對於每天的生活,我都是用盡全力的對待。莫梭放棄了社會、感受不到愛、看淡了自己的生命,卻沒有放棄他的生活。他並沒將自己的生命看得多重,直到生命消逝之前也是如此。他對神父的祈禱感到厭煩,對愛他的人冷淡,在法官面前不在意自己所將面臨的刑罰,只在乎陳述的真實性。在殺人的當下,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何要開槍,僅僅說了太陽很刺眼……
《異鄉人》是描寫荒謬的作品,寫著卡繆心目中的荒謬。內容從頭到尾都充斥著卡繆式的荒謬:對於母親的死感到疲憊;答應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幫一個沒有意義的人報仇而間接導致了自己的死亡;以及決定他死罪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他在母親的葬禮中沒有哭?這無疑是荒謬的,即使不考慮時代背景的因素,依然如此……
人是個複雜的生物。我們無法處理複雜的事情,我們所認為的處理複雜事務的能力,其實是大腦透過自己的機制將其簡化罷了。處理人際關係亦是如此,我們透過將一個個複雜且細膩的靈魂貼上簡單的標籤,來簡化自己的負擔。這是個現實,語言及文字的局限性限制了我們,終究無法將大腦的思想完整地傳達出去,偏偏人的交流恰好仰賴著這兩點。
這種現實讓我好奇,究竟我們真的需要這麼複雜的思考能力嗎?這就像一把沒有子彈的槍,看著唬人但毫無用武之地,尤其大多數人如此。在資訊傳播如此便利的現在,人們漸漸地失去了思考複雜問題的能力,對事物的看法也越來越實際了。每天勤奮地活著,卻不知所追求之事物為何,這難道不荒謬嗎?
但如同我前面提到的,不管是卡繆還是我,都不是悲觀的人。人終其一生活在無意義之中,卻想盡辦法地讓過程充滿意義,這不就是充滿生命力的、荒唐卻又美麗的理想嗎?我認為活在怎樣的世界中,都不妨礙我們每個人活成自己所嚮往的樣子,不論這是否是出自於自己的觀點,還是出於世界的觀點。
清醒的人們能夠清醒地面對自己人生的結束,
沉睡中的人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在沉睡,這樣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