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一間觀光工廠擔任導覽兼銷售員。
那是一個以遊覽車客源為主的場域，客人停留時間短，要成功銷售高單價保養品，本就極其困難。
公司後來推行一套名為「點點制度」的績效機制：
只要成功賣出高單價商品，就能獲得點數，依排名決定排假、獎懲。
制度聽起來合理，實際卻極度荒謬。
在人來人往的現場，往往是前線銷售員鋪陳、解說、應對各種拒絕，真正促成購買；但最後補上一句話的人，卻拿走全部點數。
如果你覺得這理所當然，那只是因為你站的不是前線角度。
角度不同，問題就此埋下。
更弔詭的是，制度把原本就存在的工作「硬綁」成競賽。
補貨、點貨、搬貨不再重要；團隊合作變成次要；每個人只關心「點點」。
結果是什麼？
工作開始被選擇性執行，現場逐漸失衡，內部開始內耗。
制度還引入懲罰機制：
點數排名倒數的人要額外清潔，排假也永遠排在最後。
於是最後一名，永遠是最後一名。
當工作無法帶來成就感，人自然選擇離開。
你可以說「強者留下」，但問題是——
如果沒有人願意當最後一名，這套制度的意義是什麼？
更諷刺的是，當內部開始崩塌，主管會召開會議，要求大家「提出解決方法」。
但只要你真的指出制度問題，迎來的往往不是討論，而是否定、謾罵，甚至質疑你的態度。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們並不想解決問題，他們只想修補問題。
會議不是為了改變，而是一種求心安的儀式。
只要看起來「有在處理」，問題本身是否存在，反而不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