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諮商,我選在上12-8班的早上空擋。
諮商師領我進入會談室後,我們面對面坐下,她先開口:「嗯!說吧,任何妳想說的都行。」
既然諮商師都這麼說了,我就把這陣子所受到的委屈、心理的壓力、自我價值感斷線的那一瞬間,以及老闆和前輩們,設局創造機會,硬是要扣上我態度不佳帽子的所有事,全都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我們每次會談的時間有限,後面還有預約的患者,今天我們可能沒有辦法全部談完,所以先抓出幾個比較重要的問題來討論,好嗎?」看來我的問題的確很大吧!我也同意這次先重點處理就好。
「我們先來討論,妳自覺被貶低的自我價值,和自我懷疑這件事吧!這個比較需要先處理。」諮商師聽完我倒的一堆垃圾中,抓出我需要優先處理的問題。
「這就得要說說,我前陣子收到的抱怨信了。」
我把收到信件時的心情,一開始不想隨之起舞,就讓家屬發洩完情緒,輕輕帶過即可。因為我就覺得只是溝通上的問題而已,但老闆執意要放大重視處理,把這件事情導向是我單方面的問題,也就是指責我「態度不佳」。
『態度凌厲』這是老闆在我考核表上,給我下的評語。她還堅持要我修改回覆信,就是要我承認錯誤並道歉改善。
我為了〝息事寧人〞,配合了老闆所有的要求,但仍心有不甘,且懷疑抱怨信是否受人指使、煽動而寫,也是為了要設局陷害我 (我那時簡直就是腹背受敵,已經有點像是驚弓之鳥的狀態了,什麼事情都可以懷疑)。
諮商師本想打斷我,試圖想要說些什麼,但我仍往下說。
「為了釐清我的猜測,我私下去找家屬對談。」
諮商師露出一個「喔~~!」富饒興味的表情,聽我繼續說下去。
而接下來的故事,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職場霸凌現形記-第13回 (陷入黑暗)
「妳去找家屬對談這件事,我覺得妳很勇敢,而且做得很好。主動去釐清猜想。雖然最後結果不如妳的猜疑想像,但至少妳比較不會糾結在裡面了。」
「妳知道這是家屬本身的個性問題,妳們也把各自的誤會解開,她也不再生氣於妳了。這件事妳做得很棒。」諮商師先肯定了我的行動。
「關於妳提到 〞自我價值感突然斷線” ,這是因為妳也認為自己的態度不好,因此否定自己嗎?」諮商師此時拋出了問題。
「對!但我絕對沒有主動要對她們態度差,我都是在擔心病人的傷口,希望她們可以早日癒合康復。我只是有時候會心急,我絕對沒有要兇她們,或是對她們態度差!」
我急迫的解釋,也像是在替自己挽回一點正面的評價,把一盤黑棋,試圖翻轉回幾顆白棋。
「我了解。妳是心急、擔憂焦慮,而讓其他人誤會妳的口氣差。那麼妳在心急、擔心什麼呢?」諮商師問。
「擔心病人的傷口癒合慢呀!」我直覺的回答。
「那妳把妳該做的、該跟病人衛教的,都做了、都說了嗎?」
「都做、都說了。但有時候家屬或病人就是沒有照我說的去執行。」每次遇到這種不配合的家屬或病人,我心裡反而都比她們還急。
「她們不配合,是妳的問題嗎?」諮商師這麼一問,我突然懂了!
這就是『課題分離』啊!
我做了我該做的,對方願不願意執行,那也是對方的問題;要不要讓傷口快點好,是她們的課題,而不是我的。
我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其他的,都是別人的課題。
那麼還需要心急些什麼呢?
不急不徐,就沒有口氣差的狀態,也就不會被扣上態度不佳的帽子啦!
當然,這裡並沒有態度好或不好的問題。其實這也不是真正的問題,那只是導致「自我價值低下」的媒介而已。
第一堂的諮商課的回家作業,就是學習『課題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