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未沉沒,還未沒入海平線最遙遠的一道波浪。不是夕陽,不是暉盡。
我還未沉沒,還未沒入山巔後方的空曠,那隆起背脊般的山骨。不是日出,不是餘光。
我還未睡下,還未入眠於夜之河水的最深之處,還未成為口耳相傳的神話、或一道殘忍而銳利的神諭。我還未睡下,還未入眠於午後牧神的樹下,在蔽蔭的乘涼之處,少年少女嘻笑的遠方。
夢想及遺忘,成為與原諒。
那麼,一個遊蕩且孓然一身的靈魂,那擁懷著巨大渴望的眾生及我,及你,我們該沒入何處?該如何闔眼睡下?
而是否有更遠大的意義或命運、待我們去真正意義上的理解荒唐的生生不息?
我何時將沒入、將就此埋沒於堆積的塵土、和下個春天又重現覆蓋新鮮草地的花海?
我何時將沒入、將就此浸淫於落日的一灘果液之中?並染紅、並倒下?
我何時將睡下、將安然地躺在日復一日的因果及雲朵中央,並做一場美夢嗎?
我何時將睡下、將昏沉地無法覺知緩慢滑落臉頰的淚水,並明知那是最後的苦難與昇華?
而親愛的人啊,將我還給我的命運吧!靜靜目送著我一步步遠離,目送我進入足以淹沒我軀體和執著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