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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完全地依賴伴侶,會把自己變成什麼樣子?
當一個人死抓著伴侶不放,又會把關係變成什麼樣子?
——《All the Way to the River》作者伊麗莎白.吉伯特(Gilbert, Elizabeth),承認自己幾乎擁有了所有人羨慕的一切,卻也親手搞砸了一切。這本新作問世迎來了兩極化的評價,甚至增加了許多的黑粉,不同於上一本《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作品。
作者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總覺得被愛一定是要做些什麼才能獲得被愛,所以她無法在不抓住對方的情況下相信關係會存在。
在這樣內在不安的狀態下,芮雅的出現,便成了她投射安全感與依附的重要對象。為了和芮雅在一起,她毅然決然地和丈夫提出離婚。
這個選擇表面上看起來像是為愛而生的勇敢,但在更深的層次裡,它其實也暴露了作者對關係的想像。
在確認芮雅得了絕症之後,開始出現無法掩飾的裂縫。疾病改變的不只是身體狀態而已,而是徹底瓦解了她在關係中被作者期待承擔的角色。
那個自由、不受拘束、有想法、無所畏懼,又獨立的芮雅。逐漸被虛弱、不確定與失控取代,對作者而言,這不只是伴侶生病的現實衝擊,而是她所依賴的一切都將瓦解。
一旦芮雅需要被照顧和支持,關係裡的角色便被迫反轉,作者就必須站到她從未準備好的位置上。
這個轉變會讓她無法適應,也無法承受,因為那意味著:她再也無法從關係中獲得穩定的安全感和依賴感,只剩下責任、無力與即將失去的恐懼。
於是,她開始抗拒任何會讓芮雅變得更脆弱的可能,包括治療。看似冷酷甚至可怕的想法,但其實是作者內在對失去安全感的恐懼,那種失去讓她無法忍受。
或許很多人會批評作者是在伴侶生病後不願意承擔照顧的責任,於是找了各種看似高尚卻難以令人信服的理由,甚至包裝成所謂的尊嚴與善終。
但問題或許不在於她是否願意照顧,而在於她從未具備承受這段關係角色轉換的能力。
於是她想了一個很極端的計劃,想要讓這一切提早結束......(這個部份涉及太多......就點到為止),但計劃被芮雅發現後並沒有成功,兩人也因此分手。
你可以批評作者的想法,我也不認同她的行為,但她並未掩飾自己內在的黑暗與失控,沒有為自己洗白什麼。
作者在書中沒有為自己辯護。芮雅已經離世,她完全可以把對方寫得自私、拒絕治療、情緒失控,而讓自己顯得無辜、只是被迫承受一切的那個人。
但她沒有這麼做,她寫下了自己的控制欲、對依附的沉溺、在關係崩塌後出現的嫉妒與怨恨,以及那種明知自己正在做不對的事卻仍無法停手的狀態。
這樣的真實確實少見,畢竟她是一位極具影響力的作家,當那些黑暗被公諸於世後,隨之而來的責難與批評可想而知。
當愛被控制和依附取代,這段關係註定一開始就失衡,表面上是愛的很深,為芮雅付出了很多,實際上卻是一種源於依附需求的控制。

《All the way to th the river》
《All the Way to the River》的確震撼了我,但也讓人有了更多對關係的省思,我持續閱讀著,希望你也能從此書中找到共鳴、覺醒和解脫。
如同作者所說:
當我在寫《All the Way to the River》時,我最深切的願望是,希望它不僅能記錄我的經歷,更能向你們之中那些可能需要希望的人展現出一條新的方向。
讓讀者從書裡認識自己,也許你們也正在拼湊長期關係裡模式和行為。自從芮雅2018年1月去世那天起,我就一直想寫一本關於她的書。
這本書講述的是精神、情感和生理上的飢渴所造成的陰暗面。以成癮這種極端形式呈現,以及我們在無休止地尋求聯結和滿足感時會如何迷失方向。
我想我花了這麼長時間才講述我們的故事,是因為我花了數年時間接受治療,經歷了悲痛、困惑、康復和戒酒,才最終能夠理解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以及背後的原因。
雖然重溫那段往事常常令人痛苦不堪——尤其是要深入探究我們旅程中那些混亂而痛苦的片段——但最終,能夠與過去和解,並感受到芮雅(她最愛真實的真相)也會認可這種敘述方式,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療愈。
作者也坦言,在回憶錄中分享她和芮雅的私密故事,讓她感到脆弱。然而,如果沒有那次撕心裂肺的痛苦,我就不會在臣服之後獲得精神上的覺醒。
我需要理清和理解的事情太多了。不僅是關於那段愛情故事,也包括我所有的人際關係,以及為什麼我會如此深陷其中。 而這,正是這本書的主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