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是真的,但它正在騙你

更新 發佈閱讀 4 分鐘

不焦慮的活法,其實是在除錯自己|系列 2

你會不會有過這種經驗。 事情其實已經處理完了,道理也想通了,

但情緒就是不肯退場。 腦袋很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沒那麼嚴重。」 身體卻還是緊繃,心跳偏快,胸口卡著一口氣。

這時候,多數人會開始懷疑自己: 「為什麼我這麼理性,卻還是被情緒牽著走?」

問題不在於你不夠理性。 而在於你誤會了一件很關鍵的事—— 情緒雖然是真的(存在),但它不等於事實(真相)。

▍情緒不是判斷,是原始數據 (Raw Data)

情緒的功能,從來就不是精準分析。 它更像是一顆靈敏度極高、但校準很差的「生物感測器」 (Bio-Sensor)。

  • 焦慮的本質,是感測器偵測到:「有未知風險」
  • 憤怒的本質,是感測器偵測到:「邊界被入侵」

這些訊號 (Signal) 本身沒有錯。 錯的,是我們太常把這些未經處理的「原始數據」,直接當成了「最終報告」。

▍大腦很容易把「警報」,誤當成「失火」

可以這樣理解。 當情緒升起時,大腦為了生存效率,會執行一個快速演算法: 直接把「感覺」等同於「現況」。

於是流程會變成這樣:

  1. Input: 我感到焦慮。
  2. Processing: 所以一定有危險。
  3. Conclusion: 既然有危險,那我現在的處境一定很糟。

這個推論看起來合理,卻漏掉了一個關鍵事實: 煙霧偵測器響了,不代表真的失火。 有時候,只是煎牛排的油煙稍微大了一點。

▍情緒的可信度,沒有你想像中高

這一點對習慣依賴數據的理性人特別不友善。 因為我們習慣相信:「既然我測量到了(感覺到了),那一定有東西。」

但在情緒這件事上,訊號存在,不保證判斷正確。 就像電子訊號會受到干擾一樣,情緒感測器也會受到各種「雜訊」 (Noise) 影響:

  • 硬體狀況: 睡眠不足、血糖過低。
  • 背景負載: 長期壓力、累積未處理的小挫折。
  • 歷史緩存 (Cache): 過去類似的創傷經驗被觸發。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很容易讓情緒對現實「放大解讀」。 你以為你在回應現在, 其實你是在回應過去的殘影,或是身體的疲勞。

▍真正困住人的,是「我現在必須處理它」

很多人卡住的點,不是情緒本身。 而是內在那個寫死的指令: 「只要情緒出現(警報響起),我就必須立刻反應。」

於是情緒一來,整個人就被拖進去:

  • 開始反覆思考(無限迴圈)
  • 急著做決定(衝動執行)
  • 想立刻讓不舒服消失(強制關閉程式)

結果往往是:事情還沒變好,內在的 CPU 卻已經消耗殆盡。

▍把情緒當「資料」,而不是「指令」

這裡有一個很重要、但需要練習的權限轉換。 當情緒出現時,先不要問:「我現在該怎麼做?」 而是先做一個動作—— 標記它 (Log it)

在心裡清楚地承認,並把它「客體化」:

  • ❌ 「我很焦慮。」(我 = 焦慮)
  • ✅ 「我偵測到一個『焦慮』的訊號正在發生。」(我 ≠ 焦慮)

不是壓抑,也不是分析。 只是把情緒從「系統核心 (Kernel Space)」 移到 「使用者空間 (User Space)」。 這個距離一出現,情緒對行為的控制力就會瞬間下降。

▍情緒會來,但不一定要立刻執行

這件事聽起來違反直覺,卻非常關鍵。 情緒是波動,不是命令。 它有高點,也會自然回落。

很多時候,真正需要被處理的不是情緒, 而是你跟情緒之間的距離太近。

只要暫時不跟著跑, 你就已經做對了一半。


到這裡,通常會冒出一個新的疑問: 「好,我知道情緒會騙我。但當情緒來得很兇的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想做點什麼,怎麼辦?」

這正是下一篇要談的重點。 不是如何消滅情緒,而是—— 情緒來的時候,為什麼「先不要處理事情」反而比較安全。

留言
avatar-img
Gavin Wu的沙龍
10會員
20內容數
資深工程師 / 奶爸 / INTJ 習慣用系統化思維,分析生活中的一切。這裡不提供標準答案,只分享一個工程師如何 Debug 自己的倦怠、焦慮與家庭戰場。
Gavin Wu的沙龍的其他內容
2026/01/02
不焦慮的活法,其實是在除錯自己》|系列 1 明明一切看起來都還好。 專案沒有爆炸,小孩也睡了,明天的會議也不是第一次開。 但你躺在床上,滑著手機,胸口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怎麼也放鬆不下來。 你以為你在擔心明天的事。 其實不是。 你正在被腦子裡那條寫死的規則折磨。 多數焦慮,都
2026/01/02
不焦慮的活法,其實是在除錯自己》|系列 1 明明一切看起來都還好。 專案沒有爆炸,小孩也睡了,明天的會議也不是第一次開。 但你躺在床上,滑著手機,胸口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怎麼也放鬆不下來。 你以為你在擔心明天的事。 其實不是。 你正在被腦子裡那條寫死的規則折磨。 多數焦慮,都
2026/01/01
做完近視雷射的那晚,我才承認自己其實沒那麼有耐心 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算是個理性的人。 讀過一些教養書,也願意花時間陪小孩,心裡多少覺得,自己應該還算是個不錯的父親。至少,不會是那種會失控、會動手、會把情緒發洩在孩子身上的人。 直到有一天,在全黑的房間裡,我對著哭泣的女兒轉身離開,把她一個人留
2026/01/01
做完近視雷射的那晚,我才承認自己其實沒那麼有耐心 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算是個理性的人。 讀過一些教養書,也願意花時間陪小孩,心裡多少覺得,自己應該還算是個不錯的父親。至少,不會是那種會失控、會動手、會把情緒發洩在孩子身上的人。 直到有一天,在全黑的房間裡,我對著哭泣的女兒轉身離開,把她一個人留
2025/12/23
這是我眼睛手術前的最後一次游泳。 照原本替自己設定的 KPI,我想挑戰的是: 一小時 2000 公尺。 但老實說,下水前我心裡其實已經先替自己找好退路。 因為這次游完,就得休息一個多月。 一旦停機,再回到池裡,一切都要重來。 那種感覺很矛盾—— 一方面想把強度拉高, 另一方面又隱約知
Thumbnail
2025/12/23
這是我眼睛手術前的最後一次游泳。 照原本替自己設定的 KPI,我想挑戰的是: 一小時 2000 公尺。 但老實說,下水前我心裡其實已經先替自己找好退路。 因為這次游完,就得休息一個多月。 一旦停機,再回到池裡,一切都要重來。 那種感覺很矛盾—— 一方面想把強度拉高, 另一方面又隱約知
Thumbnail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