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我的腳受傷了,有好長一段時間連行走都相當困難,這對愛運動的我打擊相當大,也當然的影響我許多爬山的時程計畫,也影響我的生活。
雖然時至2026,我已行走無虞,我也試著在這期間調整我的生活安排,不讓「不能爬山」這麼影響我,但回想起受傷的日子我仍舊餘悸猶存。
以下跟大家分享這個歷程的心境變化:一開始,那是一種「失控感」。
我像平常一樣運動,同樣的強度卻受傷了,而且是肌肉撕裂傷,是再嚴重一點就要手術的程度。這讓我在受傷後不時自責與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覺察自己的身體狀態?」、「是不是我漏注意了什麼?」、「如果當下沒有如何如何就好了」。
後來,變成一種「無力感」。
腳受傷後我常忍著淚水,相當積極的按照醫囑做任何治療,包括每天的復健與睡前熱敷。同時,雖然心理師收入微薄、我也沒有買意外險,我仍做了各種自費治療(震波、針灸、物理治療、PRP等等),幾乎把受傷後可以做的嘗試都做了,也常常在脆上爬文詢問相似經驗者的復原歷程,檢查是否少做些什麼。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復原程度很有限,我的肌肉纖維被宣告「可能再也長不回來」。
坦白說,我蠻絕望的,一開始回診時常常眼淚盈眶,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詢問醫師,我能不能趕上下個月的跑步、爬山計畫,醫師總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我明白這當中太多變數,醫師確實也無法給出承諾。
到後來,我收起眼淚,回診的心情常是無奈居多,到診間也不再問醫師可否趕上某個運動行程了,因為你開始捨棄安排,你怕安排了又需要承受取消的哀傷,同時你也知道再問醫師,答案可能都是相似的。
現在,則是「不確定性」。
直到2026的現在,我跑過17公里、也能夠登上百岳,但是肌力因著復健歷程的缺乏鍛鍊而下降許多,身體在運動後也會出現受傷部位以外的疼痛。目前,因肌肉纖維化區域沒有縮小跡象,醫師也無法保證我完全痊癒,所以仍舊持續幫我安排回診,只是拉長回診追蹤的頻率。
對普通人來說,其實恢復到這樣的功能已經很棒了,但對我來說還不夠,我期待的是可以回復以前的運動表現,這是一個像運動員但其實我並非運動員的目標。而達到這個目標的唯一方法,就是持續鍛鍊、恢復肌力。
但矛盾的是,避免再受傷的重要步驟也是需要留意訓練強度,不能累積過多疲勞。
這讓我陷入double bind的思考陷阱裡,即要信任身體可以做強度升高的刺激,但同時也要學習觀察身體狀況、不做太冒險的嘗試,並忍受過程中的不確定性。
坦白說,我其實仍常常不太相信我對身體狀況的判斷,畢竟受傷就是來自我可能低估身體的疲累程度了。這樣的不信任,讓我有時總想放棄鍛鍊,因為擔心一不小心太多就失控的受傷了。
身邊同事朋友總問我「你的傷好了嗎?」我總難以回答,因為對我來說,「好了」不只是可以走路,而是代表可以回覆到以前的運動強度,但目前沒辦法,可能也不一定能回得去。
回顧歷程,這其實很像一種創傷,創傷是不可逆的,創傷改變我們,而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帶著這個傷疤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