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聊聊的關鍵詞是:「李清照」。最近在讀李清照的故事,才發現除了熟悉的聲聲慢—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之外
她的人生過程和故事,更是給了我們一些重新看失去與分離的啟發。
我們的一生,似乎都在學習如何「獲得」:
成績、工作、關係、成就、身份。
然而,生命最難的一課,往往不是拿到什麼,而是——
當命運把我們最珍視的東西,一件件抽走時,我們該如何自處?
關於這一題,千年前的李清照,
用她那跌宕起伏的兩段婚姻,和半生流離的金石收藏,
給了我們一個既殘酷、又清醒的示範。
一、趙明誠:那場「潑茶香」背後的執著與遺憾
李清照與第一任丈夫趙明誠的結合,一直被視為中國文人世界中最動人的一段風景。
兩人志趣相投,最有名的一幕,是後世常提起的「賭書潑茶」:
- 比賽誰能先說出典故出自哪一頁;
- 搶答的人得勝,興起時茶水甚至會因大笑而潑濺在衣襟上。
他們不只是夫妻,更是金石考古路上的同伴。
為了蒐集石刻拓片與古籍,他們節衣縮食,甚至不惜典當衣物,只為多換回一方碑拓、一卷善本。
那是一種兩個人一起守護同一個理想的「豐盛」,
也是人生某個階段最飽滿的「擁有」。
然而,真正的失去,常常不是一瞬間,而是一次遷徙、一次病逝。
金兵南侵,他們被迫離開青州老家,帶著滿載金石、書畫與拓片南渡。
記載中提到,他們曾帶著多車的書畫與器物同行——
但就在顛沛流離的途中,趙明誠因病早逝,只留下李清照獨自帶著這些「心頭肉」逃難。
最令人心碎的,不只是死別,
而是她在流亡的路上,親眼看見:
- 兩人用一生守護的珍寶,在戰亂、失火、盜竊中一件件散佚;
- 原本象徵「共同夢想」的收藏,忽然變成壓得她喘不過氣的負擔。
如果把我們自己放到她的腳色中,可能會深深覺得:
有些分離最痛的地方,不在於失去,而在於——你被留在原地,獨自守著兩個人曾經的夢,看著它在現實裡,一點一滴碎掉。
二、張汝舟:在孤苦中,為尊嚴發起的決絕叛逆
丈夫過世後,李清照帶著僅存的金石文物流離南方,
在身體羸弱、生活困頓的情況下,遇見了第二任丈夫張汝舟。
這段婚姻,在傳統評價裡常被視為她人生的「污點」,
但從現代的眼光看去,卻更像是她最剛強的一次清醒。
根據文獻與後世研究:
- 張汝舟是個品行有爭議的小官,對她並無真正的情感,而是覬覦她手中的金石珍藏;
- 當他發現文物早已在戰亂中所剩無幾時,便對她充滿怨懟與羞辱,甚至出現暴力與逼迫。
在那樣一個以「從一而終」為婦德理想的時代,
離婚幾乎等於自毀名節。
但李清照做出了一個驚人的選擇:
- 她選擇站出來控告丈夫貪污與不法,
- 用當時的法律程序,迫使這段婚姻終結。
在宋代制度下,妻子告丈夫往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不論成案與否,都可能面臨牢獄之災與輿論撕扯。
她明知如此,仍選擇站出來。
寧可冒著坐牢、被罵「不守婦道」的風險,
也不要把餘生交給一段充滿欺騙與暴力的關係。
這一次,她選擇的是:
與其失去尊嚴地苟且擁有一段關係,不如用一次決絕的分離,守住剩下的自己。
三、金石散落後,留下來的是「自己」
李清照的晚年,可以說是徹底的「失去」。
- 曾經滿室琳瑯、需要多車才能運送的金石書畫,
最終只剩下殘缺不全的幾卷孤本; - 曾經並肩賭書的人,只能在記憶中重逢;
- 第二段婚姻,則以決絕的出走與世俗的非議收場。
在《金石錄後序》中,她用極其冷靜,甚至近乎殘忍的語氣,
一條一條記錄那些文物如何在戰亂中遺失、典賣、焚毀。
她寫道:
「有之必以失之,聚之必以散之,此物理之常。」
這也許不像是在哭訴,而更像是一場深刻的自我說服——
是一種對所有「曾經擁有」進行的情感斷捨離。
當她接受了「一切所有都終將失去」,
我們反而看見了一個更清晰的李清照:
- 不再只是「趙明誠之妻」;
- 不只是「金石收藏家」;
- 而是一個用自己的筆、自己的選擇,
在亂世裡活出清醒與剛烈的靈魂。
所有外在的標籤與財物都可以被剝奪,
但那個在大火之後仍然站立著的「自我」,
是沒有人能從她身上拿走的。
親愛的你,
「分離與失去」有時是和一段溫柔的過去告別,
有時則是與一段錯誤的束縛劃清界線。
回看李清照的一生這個故事,也許在提醒我們:
失去,不一定代表歸零。它更像是人生中一場一層一層剝落的過程。
當那些屬於別人的角色、屬於外在世界的「所有」
一件件被命運奪走之後,
最後留下來的會是什麼呢?
- 也許是焦慮、悲傷與疲憊;
- 但同時也是那個依然清醒、不願隨便低頭的你。
世界也許可以拿走你的珍寶、你的關係、你的身分,
卻永遠拿不走:
- 你曾經看過的風景與讀過的書;
- 你為了守住尊嚴所做出的那些選擇;
- 那一絲在困境中仍然說:「我不要就這樣算了」的勇氣。
你呢?
在那些不得不割捨的時刻,
是什麼撐住你,讓你沒有放棄做自己?
如果你願意,
也很想聽聽你和「失去」之間,正在進行的那場悄悄對話。
——企鵝不捨小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