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長，您還記得我們瑪洛長照中心的計畫吧？當初我們送文件給您，您還簽了字說合格，現在我們已經開始運作了。可今天我收到縣教育科的公文，說我們手續不全，要我們停業，還得把東西拆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林政翰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古文浩聽了，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縣教育科？瑪洛國小不是早就廢棄了嗎？那地方沒學生，應該是我鄉公所管啊，他們怎麼還管得到？」
「我也覺得不合理！」林政翰急忙說，「鄉長，您當時簽了字，說這計畫沒問題，我們才敢動工的。現在教育科突然來這一出，太莫名其妙了。廢棄國小都沒用了，難道不該歸鄉裡管嗎？」
古文浩沉吟片刻，說：「你說得有道理。這事確實怪得很。我得問問清楚。你等等，我找民政課的陳婉婷過來，看她知不知道什麼內情。」
不一會兒，陳婉婷走進鄉長辦公室，古文浩把電話開成擴音，讓她聽聽情況。
林政翰又把事情重複了一遍，陳婉婷聽完，皺著眉頭說：「鄉長，照理說，廢棄國小確實歸鄉公所管理沒錯。教育局一般不會管這種已經停用的學校。不過……」
「不過什麼？」古文浩追問。
「不過土地的權屬好像還沒正式劃撥過來。」
陳婉婷解釋道，「瑪洛國小的土地登記還在教育科名下，雖然實際上沒在用，但名義上他們好像還有權管。所以教育科這次發文，應該是抓著這點說事。」
林政翰在電話那頭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插嘴：「那怎麼辦？我們當初可是按規矩走程序的，鄉長也簽字了。現在說土地沒劃撥，這不是我們的問題吧？」
古文浩點點頭，說：「對，這事不該你們扛。陳婉婷，你說這該怎麼處理？」
陳婉婷想了一下，說：「我看這樣吧，鄉長。我打電話給縣議會的小瑜，看能不能請他幫忙找議員協調一下。縣教育科這次發文太突然，說不定是有人在背後搞亂。我們請議員出面，至少能拖一拖時間，讓他們給個說法。」
古文浩聽了，覺得這主意不錯，轉頭對電話說：「林政翰，你聽見了吧？我們先找議員幫忙，你們也別慌。我再看看當初的文件有沒有什麼漏洞，能不能反過來壓縣教育科一頭。總之，這事太薄情了，不能讓他們說停就停。」
「對，對，這樣比較好！」林政翰連聲說，「謝謝鄉長，謝謝陳課長。那我先等你們的消息。」
掛了電話，林政翰鬆了一口氣，但心裡還是懸著。他回到村辦公室，看到阿達悟和亞娜已經把一堆文件攤在桌上。
阿達悟抬頭說：「政翰，我們把當初的文件都找出來了。鄉長簽字、計畫書、申請表，該有的都有。這事絕對是教育科無理取鬧。」
亞娜也說：「我還查了一下，瑪洛國小廢棄快三年了，教育局從來沒管過。現在突然跳出來，肯定有問題。」
林政翰點點頭，說：「古鄉長也在幫我們，他說土地權屬可能沒劃撥清楚，但這不是我們的錯。他們會找議員協調，我們這邊也得準備好證據，萬一真鬧起來，不能吃虧。」
三人又圍著桌子討論了一陣，決定一方面配合鄉公所的行動，另一方面開始整理資料，準備應對教育科的下一步動作。
窗外陽光洒進來，瑪洛長照中心的招牌在遠處靜靜立著，林政翰看著那塊牌子，心裡暗下決心：這地方是他們的心血，絕不能讓人隨隨便便就毀了。
縣議會辦公室裡，小瑜正坐在她的位子上，手托著下巴，盯著桌上的文件發呆。
這幾天瑪洛長照中心的事讓她心神不寧，腦子裡全是林政翰焦急的聲音和那封冷冰冰的公文。
她正想著該怎麼幫忙時，門突然被推開，議員鍾家雄走了進來。
鍾家雄一進門，看到小瑜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哎喲，小瑜，又在想男朋友啦？眼睛都直了！」
小瑜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鍾家雄，臉刷地紅了起來，連忙擺手說：「哎呀，討厭啦，鍾議員，每次都開人家玩笑！」
鍾家雄哈哈一笑，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邊放下公文包邊說：「我可不是隨便開玩笑啊。前兩天我們去瑪洛長照中心參觀的時候，我看你吃飯時眼睛老盯著林政翰瞧。他呢，也時不時偷瞄你。你們倆這是曖昧還是怎麼回事啊？」
小瑜聽到這話，臉更紅了，像是熟透的蘋果，急忙否認：「沒有沒有！你別亂說啦！」她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整理桌上的紙張，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鍾家雄見她這副模樣，樂得呵呵直笑，轉身走進自己的議員辦公室，邊走邊說：「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小瑜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想起正事，趕緊跟了進去，站在門口說：「鍾議員，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
鍾家雄剛坐下，聽到這話，轉過頭問：「什麼事？看你這麼嚴肅。」
小瑜深吸一口氣，說：「是瑪洛長照中心的事。他們可能要關門了。」
「什麼？！」鍾家雄一聽，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得吱吱響。他瞪大眼睛，急切地問：「那怎麼可以？我媽媽還想在那邊養老呢！長照中心要關門？誰說要關門的？林政翰嗎？」
小瑜搖搖頭，解釋道：「不是林政翰，是縣教育科發的公文。說他們沒完成申請手續，要他們停業整頓。如果兩週內補不齊手續，所有東西都得拆光，恢復原狀。」
鍾家雄聽完，愣了好幾秒，然後一拍桌子，氣沖沖地說：「這簡直是亂搞！瑪洛國小不是早就廢棄了嗎？這種地方不都歸鄉公所利用了，教育科憑什麼管？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小瑜點點頭，表示贊同：「我也覺得奇怪。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先私底下問問經辦的人，看看這公文到底怎麼回事？」
鍾家雄沉思片刻，點頭說：「好主意。你去問問，看看是誰在搞亂。如果有必要，我就下次在科室報告的時候，當面問問教育科的人。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小瑜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電話，撥通了黃美鳳的號碼。黃美鳳是教育科的職員，跟小瑜私交不錯，平時聊得來。
電話一接通，小瑜就直奔主題：「喂，美鳳，是我，小瑜。我想問問你們發的那個瑪洛長照中心的公文，到底怎麼回事啊？」
黃美鳳那頭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說：「哎，小瑜，這事我也不好說。是吳國浩科長叫我發的文，我沒辦法。他態度很強硬，說一定要按規矩來。我也覺得有點過分，但科長管得嚴，我只能照辦。」
小瑜皺起眉頭，追問道：「那這公文有沒有什麼依據啊？瑪洛國小不是廢棄很久了嗎？」
黃美鳳嘆了口氣，說：「依據還真有。瑪洛國小的土地產權確實還在教育科名下，雖然沒在用，但名義上我們有權管。所以科長抓著這點不放，非說手續不全。」
「這樣啊……」小瑜聽完，心裡沉甸甸的，「那這事有沒有什麼轉圜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