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圖像,不需要配上激烈的標題,也足以令人停下來。
那是一張來自柬埔寨生命科學院的資訊圖表,不知造大家還見過嗎?線條清楚、結構分明,顏色分區井然,人物、企業、醫院、研究機構、資本與官方單位,被一一安置在各自的位置上。
整體視覺冷靜而理性,幾乎帶著一種「技術美感」。正因如此,它才特別令人感到不安,尤其是主持人陳志已應中國要求「引渡」回國。這張圖並未直接指控任何單一罪行,也沒有血腥畫面;它所呈現的,是一種「可以被管理、被整合、被調度」的生命處理結構。
而當生命被如此呈現時,問題往往已不在於某一個環節是否合法,而在於:整個系統是否仍記得,自己面對的是人。
壹、當生命成為流程,倫理往往最先退場
圖中所呈現的,不只是醫療機構的分布,而是一個高度交織的網絡:醫院、幹細胞公司、生命科學研究院、投資集團、國有銀行、地方政府背景企業,彼此之間以資本、技術與行政資源緊密連結。
在正常的醫學倫理架構中,這樣的密度本身就需要極高程度的透明與外部監督。因為越是敏感的醫療領域——例如器官移植、細胞來源、臨床實驗——越不能只依賴內部自律。
然而,這張圖所透露的,並不是監督鏈條,而是效率鏈條。當生命被納入一個以效率、產出與配置為核心的系統時,倫理便不再是一條不可跨越的界線,而更像是一項可以被「處理」的行政程序。
貳、效率為何成為最令人懷疑之處
中國器官移植體系長期被宣傳為擁有極短等待時間與高度成功率。單就醫療技術而言,這似乎是一種進步;但放在全球醫療倫理的比較架構中,這樣的「優勢」反而成為最大的疑點。
在採取自願捐贈制度的國家,器官移植的每一個步驟,都必須經過層層確認:捐贈者是否知情、是否自願、是否可追溯,配型是否依序,決策是否可被第三方審視。
當一個體系能長期維持近乎「預約式」的移植安排,卻無法提供同等程度的可驗證機制時,問題便不再是立場差異,而是制度本身拒絕被檢視。
這正是國際醫學界多年來持續質疑中國移植體系的原因:不是因為技術太落後,而是因為效率過於順暢。
參、制度之下,仍有人選擇不沉默
然而,看著這張圖,也不應該得出一個簡化的結論——彷彿中國醫學界只剩下冷漠與服從。事實恰恰相反。
正因為體制高度集中、倫理空間不斷被壓縮,仍選擇守住專業底線的醫師,才顯得格外孤立,也格外脆弱。他們未必高聲抗議,往往只是拒絕配合、拒絕造假、拒絕將醫療簡化為指標。
在這樣的環境中,沉默並不等於沒有良知,而可能是對現實風險極其清醒的認知。
肆、一位被記住的醫師:李文亮
李文亮醫師之所以仍被反覆提起,正因為他的角色如此普通。
他不是反對派人物,也未試圖成為象徵。他只是依循醫學訓練,對異常狀況提出提醒,並相信專業交流本應受到尊重。 然而,在一個將「穩定」置於真實之上的體制中,這樣的行為被視為不受控。
李文亮醫師的遭遇,使人看見一個殘酷的事實:當醫師被要求優先對體制負責,專業與良知便會被視為多餘。
五、當揭露成為風險:湘雅醫院的陰影
圍繞 中南大學湘雅醫院 的器官移植爭議,長期以來引發國內外關注。真正令人心寒的,並非外界是否提出指控,而是內部質疑者缺乏安全的發聲空間。
關於曾試圖揭露「不當歪風」的羅姓醫師,其事件之所以令人哀痛,不在於單一案件是否已被正式定性,而在於:制度無法容納提問者。當問題被視為威脅,而非改進的起點,醫療倫理便已被徹底政治化。
陸、國際質疑的本質:信任如何可能?
包括 China Tribunal 在內的多項調查與報告,之所以被西方醫學與法律界嚴肅看待,正因其關注的不是意識形態,而是證據結構與制度缺陷。
這些報告反覆指出的,並非單一罪行,而是一個核心問題:當權力拒絕透明,任何倫理聲明都將失去說服力。
柒、信仰的提問:醫學是否仍記得敬畏?
從信仰的角度看,醫學的界線不只來自技術能力,而來自對生命的敬畏。
當身體被視為可拆解、可配置、可交換的對象,醫學便失去了它最初的召喚。技術或許仍在進步,但倫理早已後退。
真正的醫者,不只是治療疾病的人,而是拒絕將人簡化為手段的人。
結語:從一張圖,走回人的位置
那張來自柬埔寨的圖片,之所以令人難以移開目光,正因為它冷靜、完整、有效率。
而我們的責任,正是在這樣的冷靜之中,重新問一次:這個系統,是否仍為人而存在?記念那些選擇守住良知的醫師,並非為了對抗,而是為了提醒——醫學若失去人性,制度再完美,也只是空殼。這一條界線,仍值得被看見,也值得被守住。
附注:開源資料中,哪些醫療領域與機構遭到西方嚴肅質疑?
1️⃣ 器官移植體系核心爭議 被國際學界與人權組織反覆點名的包括: ▪︎中國肝臟、心臟、腎臟移植體系整體 軍醫系統附屬醫院 ▪︎高產量、短等待時間的移植中心
2️⃣ 關鍵機構與報告 ▪︎China Tribunal(2019) ▪︎世界醫學會 多次表達倫理疑慮 ▪︎多本醫學期刊已拒絕接受來源不可驗證的中國移植研究
3️⃣ 被迫害或噤聲的醫師群體共通特徵 ▪︎揭露移植來源問題 ▪︎拒絕配合數據造假 ▪︎對臨床倫理提出異議 名字未必廣為人知,但模式高度一致。


在中國器官移植也有一條流水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