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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唱卡拉OK吧] 與你漫步直到下雪

更新 發佈閱讀 34 分鐘

本文為日本電影《去唱卡拉OK吧!》衍生,電影情節主軸與人設,《去家庭餐廳吧。》最終話情節,後交往同居設定,50/25的年紀。有私設與可能解釋違,與聰狂性描寫,還請慎入。

本文與〈傷口〉相關,為2026年2月14日情人節與《去家庭餐廳吧。》完結賀文。

 

〈與你漫步直到下雪〉

 

  他們同居至今兩年,始終沒有考慮養狗。

  岡聰實自覺無法好好照顧狗,如果他自己一個人那倒沒關係,他會當一個小小的公務員,沒有那麼多的加班與訴訟文書,就能空出時間給予一個生命完整的陪伴──只要那是牠需要的。他也知道如果想養,狂兒會負責分擔照顧,毫無怨言地接手所有的雜事:清掃狗毛、訓練定點排便、在家的時間帶牠出門散步。

  狂兒就是那樣的人,外表是個無賴,骨子裡卻有能將責任與溫柔磨得極其圓滑的耐心,讓人察覺,卻又可以選擇忽視。

  現在他已經有狂兒了,狂兒也從來沒有提議過。狗沒有,貓沒有(他隨口問的時候,狂兒的眼睛彎成一條線:我有聰實了啊),孩子也沒有。

 

  畢竟那是一個,僅僅是他教迷路的孩子唱歌,就會吃醋的男人。

 

  那天是個週末午後,他們在公園散步時遇到一個小女孩在哭泣,大概五六歲,和父母走散了。狂兒去小女孩指的方向問人,他蹲下來安撫她,問她會唱歌嗎,小女孩抽噎著點頭。

  「那我教你一首,」聰實說,「等一下媽媽來了,唱給她聽,她一定會很高興。」

  他先哼著旋律,然後輕輕地唱,小女孩漸漸止住了哭泣,開始跟著他唱,得到他的讚美後露出笑容,完了又再唱一次。沒多久,孩子的母親找來了,和女兒一起向他道謝後離開,小女孩牽著媽媽的手,眼睛還紅紅的,抬頭說要唱好聽的歌給媽媽聽,是哥哥教的,「好啊。」媽媽邊回答邊再次轉頭致意。聰實看著她們的背影鬆了口氣,起身就看到狂兒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欣賞的笑容,但眼神有些複雜。

  「聰實老師一點也不像怕小孩的樣子啊。」

  「我有忍住不逃走了。」

  「她一定很喜歡你。」

  他無言地走過去,「……你沒有迷路過嗎?」

  「嗯──?」狂兒笑得更深了,伸手整理聰實被風吹亂的頭髮,然後滑下來在雙頰上停留了一會,在聰實嘟囔著「你手好冷,把我當暖爐嗎」還故意讓手指嵌進去,「是我迷路的話,會跟著聰實回家,當聰實家的小孩喔。」

  「……你在吃醋?」

  「嗯?有嗎?」狂兒眨了眨眼,痴迷的目光凝視著被他捧得有點變形的臉,迎接那雙鏡片後探究的眼睛:「我只是在想,如果是聰實的小孩,一定很幸福吧。」

  聰實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我不會當爸爸的。」

  「為什麼?」

  「因為,」聰實說得很平淡,拉下他的手轉身往前走,「狂兒一個,就很占位置了。」

  狂兒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快步跟上後挽住聰實的肩膀,「聰實是在誇我嗎?」

  「隨便你怎麼想。」

  但狂兒看到聰實的耳朵微微泛紅,把鼻子蹭過去低聲說:「聰實真的是暖爐呢。」

  「……閉嘴啦。」

 


  「狂兒,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聰實。」

  但平常還是狂兒照顧他居多。他在工作的時候,從來不管狂兒去做什麼,在家做家務也好、研究菜單也好、整理房子也好、洗車也好,出門偶爾像丟掉不傳訊息就安靜一整天也好,他會問,但不堅持要答案;狂兒通常會說,所以顧左右而言他的時候就很明顯。同居日久,比較他和狂兒獨居時的狀況,就能知道狂兒那間屋子像雪洞般乾淨不只因為主人很少回家,以及自己不擅長整理的才能會隨著居住的空間與比較放大。無論如何,只要聰實回到這個家,推開門,脫下鞋子,換上室內拖鞋,走進客廳,大多時候狂兒就會在屋裡。有時他要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上看著狂兒的背影:修長挺拔的身材,俐落明快的身手,切塊雕花的胡蘿蔔汁液從手掌流淌下來,短袖T恤袖口露出的波浪與雲朵在肱三頭肌上起伏,偶爾皺眉,偶爾會哼著不成調的旋律。不對他用刀的精熟多作聯想的話,這個男人看起來如此無害,如此日常,像個普通的家庭主夫。

  但聰實知道那雙手做過什麼,開始有了相關實務工作後清楚更多。

  「怎麼了?不先去洗澡?」狂兒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笑道。

  「需要幫手嗎?」

  「差不多了,聰實等著吃就好。」

  「那我要在這裡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我正在了解。」

  狂兒的手停了一下,輕笑出聲:「因為聰實做飯的樣子是100分。」

  「哦。」

  狂兒看似隨性,有時卻又重視儀式感,料理菜餚和料理他都是高手──但岡聰實自認是個好學生。他走過去,在狂兒將洗好的刀放回原位時順手摟住繫著圍裙的腰,頭靠在狂兒的肩膀上,用同樣的位置感受心跳,始終存留的「聡実」在狂兒的右臂內側上隱約可見,隨著用力時浮現的青筋跳動。那裡曾經受過刀傷,皮膚薄、血管密集、他曾看著自己的名字、親手包紮換藥的部位──現在幾乎看不出痕跡。

  「這樣200分。」

  狂兒的笑聲直接從肩窩振動傳送給他的心口,「今天比較不餓嗎。」

  「嗯。」好像是……隨便啦。

  只要回到家,他們就待在一起,像兩顆軟綿綿的枕頭,總有一個人什麼也不做,或者兩個。

  這樣就夠了。

 


  但枕頭也會打枕頭仗。

  他們很少爭吵,但一旦掀起,那些被刻意隱藏的微小裂痕,就會在不經意的時刻無所遁形。岡聰實知道狂兒習慣瞞著他,比如那些「臨時有事」的簡訊,比如偶爾在家時不太自然的肢體動作。

  他沒有逼問。因為他以為,只要等待,狂兒總會說。有時他會想,要在一起多久,狂兒對他坦承的,才會超過隱瞞的?

  這也是為什麼,那晚的起因明明很小,卻使他失控──聰實在整理脫下來的髒衣服預備去洗,從狂兒的長褲口袋裡翻出了一張撕掉揉成一團的紙屑,沒有徹底撕碎的字樣與標籤可以判斷是強力止痛貼布──狂兒這幾天在家裡步履輕盈,在廚房切菜時還能哼歌,完全沒提過他的什麼地方在隱隱作痛。

  只要不去找線索的話。

  「為什麼不說?」聰實把那團紙屑放在餐桌上,想要讓語氣輕鬆得像話家常,偏偏出口硬得像是在質詢證人。

  狂兒剛洗完澡,身上穿著長褲T恤,T恤上的黑貓面無表情,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從桌上取了眼鏡戴上,像戴上了一副無事的面具,「啊,那個啊,只是備著而已。年紀大了,難免會有些痠痛嘛。」

  「你早上進門的時候,右腳多停了半秒才換鞋;走路的時候,右腿的步幅比左腿小。」聰實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狂兒哥覺得我的專業是好騙吧?還是你覺得,我根本不值得分擔你的痛苦?」

  話語一旦脫口,就不再被詞彙管轄,只想將那層名為「保護」的防禦射成碎片──他寧可狂兒向他撒嬌,就像曾經展現傷口要他包紮一樣,而不是過度體貼,把自己當成「光明之處的小孩」來呵護的疏離。

  狂兒沉默了,那是一種近乎頑固的封閉。他看著聰實,鏡片後的眼睛有著被看穿的狼狽,卻又不肯認輸。

  「……岡律師現在是在審訊我嗎?」狂兒低聲吐出一句,表情想要像平常一樣開玩笑,聲音卻明顯低了幾度。

  這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聰實氣到極點反而「呵」的一聲笑了,他轉身走進書房,闔上門時來不及拿捏力道,發出「碰」的一聲。

  ……他是好騙,所以看到碎片才確認蛛絲馬跡;狂兒也說對了,他為剛剛的態度感到懊惱,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畢竟他已經知道:想要徹底退出黑道,比他原本以為的更為艱難。大一在麥當勞脫口而出的要求有多發自內心,就有多天真無知。

  那一刻,他們雖然同處一屋,身與心卻像是分了家,碎成不再屬於同一個世界的四塊:身體躲在安全的角落,才能阻止自己的心反覆撞門,因為痛而傷害對方。

  刻意的封閉像流沙陷落,持續了一個小時。聰實在書房裡盯著判例,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狂兒在客廳,用吸塵器把地板吸了一遍,機器的聲音填滿了整個空間,像一支持續壞掉的麥克風。

  聰實幾次想站起來,又因為聽見客廳靜下來而坐下。門發出聲音的時候,他一動也不動,緊緊抿住嘴唇。

  狂兒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開書房的縫隙擠了進來,悄悄來到聰實的轉椅左側,雙手和呼吸從後面繞過,摟住了聰實的腰,那張微涼的臉埋進聰實的頸窩,鼻尖蹭著他的皮膚。聰實能感覺到狂兒的呼息黏在他脖子上,帶來暖熱的麻癢感。

  「對不起,聰實。」狂兒的手臂收得更緊,修長有力的手指扣在聰實的腰側,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聰實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沐浴乳和洗衣精的清爽氣味,底下隱約還有那股專屬於狂兒的、極具存在感的體香。

  「拒絕受理,放開。」聰實冷冷地說,語氣洩露了委屈,身體卻已經軟化了下來。

  「不要。」狂兒像個賴皮的小孩,又往裡擠了擠,直到兩人的體溫隔著衣服交融,「聰實又變成弗利沙了,剛剛好像貓咪啊,氣到毛都豎起來了,還對我哈氣,好可怕。」

  「……你才不怕。」

  「我超怕的,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狂兒的聲音悶在他的頸間,卻沒有以往的從容,帶著一點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別生氣了,你幫我貼?」

  聰實感覺到那雙手交摟的力道,他猛地轉過身,書房的轉椅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那張總是帶著圓滑笑意的臉孔撕碎。那個吻一點也不溫柔,甚至稱得上粗暴,齒縫間撞擊出微弱的血腥味。狂兒低哼了一聲,那雙原本用來安撫的手,在此刻被聰實強行捉住,像是要釘死這隻慣於逃避的野獸。因為重心偏移,他不得不坐在地上,正好被聰實欺身箝制。

  他對聰實總是無法設防──被他殺死也心甘情願。但是……

  「聰、聰實……」兩人的呼吸都亂了。狂兒感覺到聰實的手指隔著長褲,準確地、近乎殘忍地按向他右側大腿內側──那個貼著止痛貼布的部位。

  「這裡在痛吧?」聰實的聲音沙啞,鏡片後的目光燃燒著讓人無法直視的狂熱,確認之後沒有鬆手,反而加重了指尖的力道,「你不是說不礙事嗎?那為什麼在發抖?」

  「唔……」狂兒的身體緊繃,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劇痛從傷處炸裂開來,與此同時,另一種更為隱秘的、被完全看穿的快感卻像毒藥般蔓延全身。他看著眼前的聰實,那雙平日理智的眼睛現在溢滿了憤怒和佔有欲,讓他心疼,也讓他……興奮。

  他知道聰實在法庭上是什麼樣子──冷靜、精準、不留情面。但在家裡,在此刻,那雙銳利的眼睛只用來看他。

  也許他早就期待被發現。

  狂兒終於放棄了那副「無事」的面具。他喘著氣,喉嚨裡溢出一聲笑,笑聲既狼狽,又有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他反手扣住聰實的後頸,將人狠狠拉近,「……岡律師這種審訊方式是跟誰學的?」

  「近朱者赤,不是你說的嗎?站起來,去臥室。」

  「聰實──」

  「我要看你的腿。」聰實打斷他,語氣很平靜,但不容反駁。

  狂兒愣了一下,然後溢出笑容,有點無奈,有點寵溺,但還是順從地站了起來。

  他們移動到臥室。聰實打開床頭燈,示意狂兒坐到床沿。狂兒很聽話地坐下,仰頭看著站在面前的聰實,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面帶著一種近乎順從的溫柔。

  聰實蹲下來,手指摸上狂兒的右大腿。隔著長褲,他能感覺到止痛貼布底下的熱度。

  「脫掉。」

  「……這樣啊。」狂兒的聲音有點啞,但還是乖乖地解開褲頭,聰實幫他把長褲褪到膝蓋以下。

  大腿內側靠近膝蓋的位置貼著一塊肉色的貼布,範圍不小,貼得並不平整。聰實沒說話,只是小心地把貼布撕下來。底下的皮膚腫脹,好幾塊瘀青正在轉成青黃色。

  不是很嚴重,但也不輕。

  「……怎麼弄的?」聰實的聲音很輕,抬起頭,對上狂兒的視線──有猶豫,有掙扎,但最終還是屈服了。

  「……有人來找我,」狂兒低聲說,「之前欠他人情,他惹下了麻煩,不得不去處理,本來只是想談,但……過程有點……意外。」

  聰實的手指停在他膝蓋上,「什麼時候?」

  「……凌晨。」

  「危險嗎?」

  「不危險,」狂兒很快地說,「已經解決了。只是……對方突然動手,我以為只是來……求助,第一下沒閃開。」他頓了頓,補充:「真的沒事了,聰實。」

  這一定只是其中一次而已。聰實心裡想著,卻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客廳拿了醫藥箱。回來的時候,狂兒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趴下。」

  「聰實──」

  「趴下,把腿伸直。」

  狂兒順從地趴到床上。聰實坐在床沿,先用酒精和棉花棒清潔傷處,擠了藥膏在指尖,然後非常輕、非常慢地塗抹在那塊瘀青上。狂兒的身體微微繃緊,但沒有出聲。

  「痛嗎?」

  「……還好。」

  聰實的手指稍微加重了一點力道,狂兒倒抽了一口氣。

  「說實話。」

  「……有一點。」狂兒妥協了,聲音裡帶著安撫的意味,「但真的沒那麼嚴重,聰實。我不想讓你擔心──」

  「所以你就瞞著我。」聰實打斷他,手上的動作卻更輕柔了,「讓我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對不起。」

  聰實沒有回應。他仔細地把藥膏塗勻,然後撕開新的貼布貼上。貼好之後,他的手沒有離開,而是順著狂兒的腿慢慢往下摸,確認沒有其他傷。

  「還有哪裡?」

  「沒有了,」狂兒說,「真的只有這裡。」

  聰實的手往上,停在他的大腿內側上,隔著內褲的布料,他能感覺到狂兒的體溫,還有底下肌肉的緊繃,內褲裡的性器形狀變得明顯。

  氣氛開始微妙。

  「聰實,」狂兒的聲音帶著笑意,但聽得出來並不那麼從容:「這是偵訊範圍嗎?」

  聰實收回手,起身把醫藥箱收拾好放在牆角,回到床上時,狂兒已經轉過身來半躺在床上。聰實跪坐在他面前,直視著那雙赤裸的、毫不掩飾的、渴望的眼睛,撫摸著他的臉頰,道:

  「這是懲罰。」

  然後他俯身親吻。

  這個吻一開始還算克制,但很快就變得熱烈。聰實的舌尖撬開狂兒的唇,長驅直入,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渴望,然後被狂兒的回吻軟化,被吻得有點喘不過氣,他推了推狂兒的肩膀,但那雙手臂只是更緊地箍住他,把他整個人摟到懷裡。

  「……我想要你,聰實,」他輕聲說,呼息灼熱地吐在頸間,接著用嘴唇吸吮了那個突起的喉結,讓聰實一陣顫慄,「……可以嗎?」

  「……」聰實沒有馬上回答,他輕輕掙開狂兒的手臂,手指往下來到腰間,勾住狂兒的內褲邊緣,「抬腰。」

  狂兒愣了一下,然後照做。聰實把他的內褲褪下,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拆一件禮物。

  狂兒的性器已經半硬了,在被注視下微微顫動。他本能地想伸手,卻被聰實輕易格開,讓狂兒完全仰躺在床上,然後俯身用嘴唇沿著分明的肌肉線條親吻,每到一個凸丘就用嘴唇含吮品嘗,凹壑則用舌尖反覆探索,彷彿想突破肌膚的隔閡,深入他跳動的、飢餓的臟器。狂兒不由自主地抬首,想要仔細描摹聰實專注的眉眼,以凌亂的呼吸回應。直到聰實的手則探下去握住那個完全挺立、渴求關注的器官,開始緩慢地套弄……

  「唔……」狂兒的腰微微挺起,然後又放下,「聰實……」

  「你說想要我,」聰實的聲音很平靜,但手上的動作很熟練,「是這個意思嗎?」

  「不、不是……」狂兒喘著氣說,那雙眼睛裡是赤裸裸的慾望,還有一絲困惑──他不知道聰實想要什麼答案。「我是想……想進到聰實裡面……」

  「不行。」聰實拒絕得很乾脆,「你的腿受傷了。」

  「我可以小心──」

  「我剛剛就說了,」聰實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狂兒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這是懲罰。」

  狂兒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聰實俯下身,含住了他的性器頂端。

  「──!」

  溫熱濕潤的口腔包裹住頂端,舌尖靈巧地在敏感處巡邏,狂兒的手猛地抓住床單,整個人都繃緊了。

  「聰、聰實……等……」

  聰實沒有停。他一點點地舔舐,含住大半,然後開始緩慢地吞吐,眼睛卻專注在觀察他的反應,隨著他的聲音調整──那種認真迅速上手的執著敏銳反而令人更加難耐。

  狂兒想伸手按住聰實的頭,想自己控制節奏──聰實的嘴唇、舌頭、甚至偶爾不小心碰到的牙齒,每一個觸感、每一個專注投入的表情變化都清晰得要命,讓他來不及捕捉──但他不敢,他怕自己一旦動手就會失控。

  「聰實……夠了……我想……我想要聰實……」

  聰實看著他,看著狂兒那雙因為情慾而變得迷濛的眼睛,看著他微張的嘴唇,看著他脖子上因為克制而浮現的青筋,「可是,」聰實說,語氣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讓狂兒整個人僵住,「你……不是有準備嗎?」

  狂兒的眼睛睜大了,「聰實……」

  「你想要我進來嗎?」

  「我……」狂兒深吸一口氣,「……你願意嗎?我的意思是,你平常不太……」

  「我知道你不是不喜歡。」聰實打斷他。

  狂兒沉默了。這是實話,因為聰實有時會提出要求,他們就會交換位置,為此他會在可能發生的時間做好清潔,只是……在聰實面前把自己徹底攤開,仍然會令他感到不安,尤其剛剛才爭吵過。他習慣照顧聰實,習慣讓聰實為他失控,習慣自己掌握節奏──那讓他覺得安全,覺得……被聰實所愛。

  但有時候,他也想要因為聰實而失控,想要單純地,用身體記憶聰實給予的一切。

  而現在,他唯一想要的人在等他的回答。

  「……好,」狂兒最終說,聲音很輕,「如果聰實想要的話。」

  聰實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俯下身,吻住狂兒。這個吻很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聰實在他唇邊低語,「那就……交給我。」

  「嗯。」

  聰實從床頭櫃拿出潤滑劑,擠出許多再搓揉至接近體溫。他讓狂兒再次趴在床上,欣賞著狂兒背上華麗的刺青,寬闊的肩、窄細的腰,向下至臀腿之間的肌肉線條,一隻手揉捏著臀瓣,輕輕按摩,再向外撥開,露出隱藏其中、被認真清洗過、只有他才能仔細端詳的溝壑,另一隻手則然後向臀間深處探入。

  狂兒的身體明顯地緊繃了。

  「放鬆,」聰實說,聲音沒什麼溫度,「深呼吸。」

  狂兒聽從了命令。接下來的時間變得模糊──聰實每一次碰觸內部的感受,猶如在輕撫隱藏的傷口,些許的疼痛伴隨著快感,讓狂兒逐漸放棄思考,只能憑著本能呼吸、捕捉聰實低聲的安撫,直至找到那處最敏感的位置,再增加手指。狂兒布滿刺青的臀部緊實,隨著他的動作顫動時顯得特別脆弱又淫靡,美得令人分心,但聰實更想讓狂兒覺得舒服。

  狂兒咬著下唇,努力不發出太強烈的聲音。但聰實一邊擴張一邊刺激時,從內部湧上來的快感和異物感交織,讓他幾乎要瘋掉──同時心甘情願任其擺布。

  「聰實……」狂兒忍不住喊出名字,同時洩露一聲壓抑的呻吟,「可以了……進來……」

  聰實看著他,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從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全身泛紅、呼吸紊亂的樣子,背上的鶴卻豔麗得不可思議,不似準備起飛,而是掙扎,心裡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

  他抽出手指,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狂兒翻身看著他,目光炙熱──聰實平常穿著嚴實,連扣子都扣到最上面那一顆,但他特別鍾愛聰實乾淨無瑕、能讓皂香和自己的氣味停留的肌膚,和纖細柔韌的身材線條,彷彿他是被天使選中的幸運之子。聰實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卻沒有停下動作,脫掉最後一件遮蔽,戴上套子,塗抹潤滑劑,然後讓狂兒側臥,受傷的右腿在下,輕輕抬起左腿,摩擦著入口的周圍。當聰實調整角度時,狂兒的右腿微微顫抖,聰實立刻停下:

  「會痛嗎?」

  「沒事,繼續……」

  聰實緩緩推進去。

  即使做了擴張,那種被撐開、被填滿的感覺還是讓狂兒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只能忍住唇邊破碎的呻吟。他迎接著聰實俯視的眼神,想起很多年前在樓梯間,第一次與聰實正面對視──聰實帶點困惑、但並不畏懼的目光,就像偶然經過地獄的天使。

  那時他就有了預感。

  那個像天使般的孩子,現在已經長成了現在仍然俯視著他、但已能掌控他快感與痛苦的男人。

  「聰實……」

  「嗯,我在。」聰實的聲音也有點緊繃,顯然也在努力克制,「狂兒,放鬆……」

  狂兒努力深呼吸,試著放鬆那些本能緊縮的肌肉──只有在接納聰實的此刻,才深刻體會到這樣的交合是多麼的叛逆──直到他們之間再無距離。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嘆息。

  「……還好嗎?」聰實問,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人額上的汗水也交融。

  「嗯……」狂兒的聲音有點顫抖。

  聰實俯下身,兩人深深親吻,像是確認,也讓呻吟共振。

  然後他開始動。

  一開始的節奏很慢,很淺,只是輕輕地,就像狂兒對他做的那樣逐漸適應──沒有多久,聰實找到了角度,淺、深,每一次都精準地撞擊,讓狂兒再也忍不住,開始發出破碎的呻吟。那些聲音難以隱忍、毫無保留,讓聰實確認位置,再加強刺激。狂兒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點拆解,那些平時包裹得嚴密的脆弱,此刻全部暴露在聰實面前。他的手抓住聰實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膚裡。

  每一次擁抱聰實,是情不自禁和占有欲被允諾到達極限;被這樣擁抱的時候則是徹底放下自衛與失控的過程。

  狂兒看著聰實因為專注而緊繃的臉部輪廓,心裡升起一種近乎墮落的快意。聰實像是隨時可以將他拋下的冷靜,讓他安心;此刻填滿時近乎毀滅、抽空又想挽留的執著,讓他沉溺在聰實的瘋狂,和被對方掌控的快感中。他本該是那個擺布人心、掌控節奏的人,但在聰實的身下,他甘願成為一攤爛泥,任由對方揉捏。

  他想要把聰實吞沒,成為自己的一部分,這樣他就不用……

  「不要……」在恍惚之間,狂兒聽到聰實在耳邊低喃,「不要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獨自壞掉……」

  只能在你身邊壞掉嗎?快感像電流一樣不斷從脊椎竄上來,狂兒覺得自己完全失控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抓著聰實,用破碎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每喊一聲,聰實就親吻他,手握住他的性器,開始套弄。當撞擊深入到極致時,狂兒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哀鳴,那不只因為快感的侵襲,更是因為疼痛、疲憊與徹底被接納後的釋放。聰實在那一刻合上眼,雙臂死死地環住狂兒寬闊卻顫抖的肩膀,像是在火堆中接住了一塊燃燒的木頭。狂兒在被浪潮滅頂的同時,本能地喉間逸出聲音,弓起身體,在聰實手中釋放。緊接著,他體內劇烈的收縮也把聰實推向高潮,此刻被呼喊的「狂兒」像子彈,彷彿大腦也被貫穿。

  兩人一起跌進那片茫茫的空白裡。

  良久,聰實小心地抽出來,綁好套子用衛生紙包好扔進垃圾桶裡,將手擦乾淨,然後倒在狂兒身側。兩人的呼吸都很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卻還是向對方伸手,索求著擁抱,感受著彼此逐漸平緩的心跳。

  過了一會,聰實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你的腿。」

  「嗯?」

  「剛才……有拉扯到嗎?會痛嗎?」

  「沒有,」狂兒說,「你一直讓我的右腿放鬆。」

  「那就好。」

  「但是啊,」狂兒笑了,表情有點可憐兮兮,「其他地方有點痠。」

  聰實皺起眉,「哪裡?」

  「……這裡。」狂兒指了指自己的腰。

  「……」聰實的臉一紅,但他還是伸手,輕輕按摩著狂兒的腰側。狂兒舒服地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聰實的頸窩。

  「聰實,」過了很久,他輕聲說,「以後我會告訴你。」

  「……什麼?」

  「如果再有這種事,」狂兒說,「我會告訴你。」

  聰實沉默了一會,然後說:「……我全部都要。」

  狂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好,」他在聰實額頭上又印下一個吻,「跟你說好了。」

  聰實軟綿綿地靠在狂兒身上,想著,他們又拼回來了。

  每一次拼回,都有一點點不同。狂兒學會了再多袒露一點傷痕,而聰實學會了再多給予對方一點確定。

  但那些不同,讓他們變得更完整。

 

 


  狂兒喜歡出門散步。有時堅持得像柴犬。

  「聰實,要一起去散步嗎?」

  「現在?」聰實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狂兒,「就算傷好了,今天也很冷,還可能會下雪。」

  「穿暖一點,再帶把傘,下雪就回來。」狂兒湊過來,下巴抵在聰實肩上磨蹭,被聰實一歪身避開:「我還有工作要做。」

  「工作等一下再做嘛。」狂兒不肯放棄,接著拉住聰實的手臂,「就散步一下,很快就回來了。」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想散步?」

  「因為想和聰實一起走走啊。」狂兒的聲音軟了下來,「而且啊,散步對身體好,聰實最近都坐在桌子前,該活動活動了……就當作陪陪我嘛。」

  「……」

  「上次聰實懲罰我,讓我心好痛──要是你不肯陪我的話,會好得更慢……你忍心嗎?」

  「……」心痛的人會這樣撒嬌?聰實別開視線,他不想被這樣的狂兒逗笑。

  「就一下下,」狂兒怎麼可能放過聰實的反應,手指戳了戳聰實的側腰,臉湊得更近了,「很快就回來了。」

  無處可逃的聰實看著狂兒期待的眼神,最後嘆了口氣,「……好吧,但我說夠了就回來。」

  「好!」狂兒立刻笑開了,像隻得到獎勵的狗狗。

  他們為彼此繫好圍巾、穿好大衣與雪鞋,帶著傘走出門。

  空氣中帶著濕冷的寒意,街道上沒什麼人,只有他們兩個並肩走著。過橋時,橋下的河水靜謐,流速甚慢,在陰暗的天色下顯得黑黝黝的,不像晴明時微光閃爍。河道中間有一輛擱淺的腳踏車,看起來很舊了,金屬漆成紅色的車體仍然顯眼。這輛車昨天還不存在,聰實看了一眼,評估道:「遺棄物證。」

  「逃命時扔的。」狂兒補充。

  兩人停住,相視一笑,同時想到最近一起看過的電影,狂兒便笑道:

  「我後來在想,要是聰實把整袋錢扔進河裡,應該會比較好找吧。」

  「……要做那種事的話,我才不會跟你去吃壽司和甜點。」

  狂兒聞言笑了,用手肘蹭了聰實的手臂,「結果現在全部都做了呢……除了刺青。」

  聰實皺眉瞪他一眼,「……因為狂兒是笨蛋,說什麼『跟我這種人扯上金錢交易就完蛋了』。」但他也是,在那一刻,才知道原來狂兒對他的重視,超乎他原本的想像。

  「是啊,後來有好久的時間,都覺得好像待在中之島站外哪──」

 

  兩人聊著過了橋,對面走來一位年輕的女子,聰實注意到她時,她已經在向他們點頭致意,表情是帶點複雜的微笑。接著聰實便看到狂兒輕輕點了個頭,就這樣擦肩而過。

  走了一段小路後,聰實靜靜開口:

  「狂兒。」

  「嗯?」

  「交往這段時間,你……有想過離開嗎?」

  狂兒頓了一下,「……嗯?聰實有嗎?」

  「是我在問你,」聰實說,語氣很平靜,「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我,去找別人?」

  狂兒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很多人喜歡你。」

  交往幾年,加上意識到對狂兒的心意,大學與就業後從周遭對照的經驗,聰實現在也能看出那些好感的差異,並察覺到他們不曾談過移情別戀這件事。

  聰實沒想過,狂兒大概是不敢。

  但最近聰實開始想這個問題了。

  狂兒與他定居在這裡越久,他身上那種看似親和底下的危險與崩壞都收得幾乎難以察覺,變成像是無害的例外,加上好像什麼問題都能輕鬆解決、知道怎麼安撫情緒的從容,他成了很多鄰居喜歡聊天的對象。

  有些好感顯而易見。

  比如街角咖啡店的老闆,每次狂兒去買咖啡都會多送一塊餅乾;比如對面公寓的姐姐,總是「剛好」在電梯裡遇到狂兒;比如剛剛那位店員,跟狂兒多講一句話就會低下頭,侷促不安。

  狂兒意會了聰實的意思,笑道:「那是因為……有聰實你啊。」

  「……什麼意思?」聰實想,自己當年還不清楚的情感,在狂兒面前大概等於毫無隱藏吧。

  想想就生氣。

  「……聰實是在吃醋?」

  「算是吧。」聰實坦然承認,「看到會不高興。」

  狂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聰實好可愛啊──」

  「……你還笑。」聰實皺起眉頭。

  「因為你願意吃醋,我很高興啊。」狂兒說:「這代表聰實在乎我。」

  聰實沉默了一會,然後說:「……當然。」

  狂兒笑了開來。「所以啊,因為有聰實,他們才敢靠近我。這是聰實的才能喔。」

  自小就相貌出眾的他,容易得到外在的關愛與好感,這也使他很早就從這些目光與好感中察覺自己的「價值」,以及如何交換。高中畢業後,為了活得像人,他曾經依附過許多女性──她們給他錢,他給她們笑容、陪伴、身體上的服務。那時他告訴自己,這只是暫時的,等他有能力了,他就不用再這樣。

  獲取能力之後,他卻被家人放棄,普通人對他也避之唯恐不及。願意接近他的人,身上都有跟他相似的、精於算計的氣味。

  現在他確實有能力了。退出黑道時,之前獲取、投資的錢足夠他生活。他和聰實買下這個家,每天做飯、打掃、等聰實回家。

  他執著著不願讓聰實覺得自己是需要照顧的負擔,因為在聰實面前,他只是他自己,像一個完整的人。

  「是嗎?」

  「當然。」

  看著狂兒的笑容,聰實忽然發覺,只有願意表達,才算得上毫無隱藏。

  「那……聰實沒想過嗎?」

  「……沒有。」

  聰實知道他的不高興會讓狂兒高興,所以他就坦率他的不高興了,就像狂兒願意討論這件事,反而讓他覺得,放下了心。

  「我想要你,跟你想要我是兩件事。如果你離開了,我就自己一個人。」

  「聰實一定找得到新的對象吧。」

  「……不想要的話就找不到。」

  狂兒笑了,蹭了蹭聰實的頭髮,「聰實好可怕啊──」

  「彼此彼此。」

 

  再也不用追逐背影,長久的渴望終於實現。聰實想著:他早就放棄證明,就是接受。狂兒就是他唯一想要的偏執,不需要解釋,只需要存在。如果伸手就能擁抱,心就不會再染成血紅色。

  時間永遠在流動,卻無法為其中一滴命名。蒸發成雲,被驟雨淋濕全身,或者化為一片雪花,能留在手心融解,大概是平凡的奇蹟吧。

  沒有人知道生命會在什麼時候結束。他的執著,只是想要死而無憾。

 

  狂兒把傘撐開,大半擋在聰實的頭上,「要再繼續走嗎?」

  聰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停下腳步,狂兒也停了下來,他們站在街角,周遭的聲音都被雪花吸收了,變得很安靜。聰實轉身抬頭,握住傘柄像是要調整角度,然後在陰影的遮掩下湊近貼上狂兒的嘴唇,離開時將他拉得更貼近自己,然後被狂兒近身吻了一下臉頰。

  像雪花一樣輕盈,淺淺的暖熱在冷風中格外明顯。

  聰實轉回頭,讓狂兒順勢勾住他的手臂。他們繼續往前走。雪越下越大,但他們沒有停下來。

  「走啊。去超市,買一買再回家。」

  「那,今天來吃壽喜燒?買很多肉回家,還有草莓──」

  就像他們一起漫步,直到下雪,再決定要繼續,或者一起回家。

 

(完)

 



註:本文提到的電影,為2025的日影《愚者的身份》,目前可在Netfilx觀賞。

 

後記(有電影《愚者的身份》與《去家庭餐廳吧。》最終話情節,請斟酌閱讀)

 

《去家庭餐廳吧。》最終話出來的時候,這篇大概完成度接近90%。關於最終話寫了簡要的感想,就把時間花在2/14前完全這篇。對於他們的關係,我向來有自己的糾結和理解,暫時還不知道怎麼完整傳達(或者就變成自己的筆記),所以先擱置一邊,稍微提一下《愚者的身份》。

有點曲折的是,這部原本要在金馬影展首刷,但因颱風放棄;以為會在院線上映,結果先上了串流。雖然基本上已經被爆雷,從開始就提心吊膽,但梶谷進入拓矢屋子後的情節還是……想像永遠最恐怖,要是在電影院裡我大概會叫出來吧。😅

總之《愚者的身份》和《日租家庭》都極具細膩與陰性情感的溫柔(相較之下《午夜之花》就……),是我喜歡的類型。在看《去家庭餐廳吧。》最終話時,聰實和狂兒在玉江橋上的互動,體現了他們的深層性格,以及當下如何看待對彼此的情感。如果往後改變了關係,這一刻想必是銘刻在心的記憶。而《愚者的身份》開場,就是拓矢與護在神田川的那一夜,拓矢扔了自己的襯衫,要護涉水去撿回來;中間兩次,正好各在事發前後,他們各自在白天望向神田川時,都看到同一台被棄置的腳踏車;最後護成功脫離了那個環境,最後一幕也是望著河流,但鏡頭沒有呈現看到什麼。

為什麼是腳踏車?我在寫這篇收尾的時候,才有了自己的答案:腳踏車被拋棄在河中,既無法前進,也無法返回──它象徵了拓矢與護的關係,註定停滯在那個瞬間;而聰實那些散落的硬幣沉入了川底,狂兒當下的反應卻傳達了深埋的真心,反而成了他們的「重新開始」。

自從掉進電影卡拉OK坑底,以及知道電影官方的LINE顯示他們有去看過電影後(所以寫了〈去吃聖代吧〉),所有的電影都會跟卡拉OK一起看(?),想像他們看的時候會注意什麼?會聊些什麼?因為狂兒差點跳下去撿聰實因用力過度而散落的五百元硬幣,那樣極端執著、不惜自毀的珍惜實在太瘋,我一直有莫名的既視感,然後就想到《愚者的身份》,兩者結合之後,就成了收尾的點──因為和山やま老師和永田琴導演一樣,都用他們在河邊的互動,呈現他們的個性、如何看待對方,以及預示了他們的未來──性格與關係決定了命運,只是結果剛好相反:同樣是河流,一邊是在地獄邊緣撈起希望,另一邊是在絕境中拋棄過去。

就算沒看過《愚者的身份》,把它象徵「橋上的分歧命運」也可以理解:儘管際遇與個性各異,但有了玉江橋上的互動,無論是以何形式,我都願意相信:他們的關係會延續下去。

我期待《去家庭餐廳吧。》電影,更期待在大銀幕看到狂兒和聰實站在橋上,再次做出命運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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