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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葬送的芙莉蓮》談AI時代缺少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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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卻有趣的旅程 #無法想像的事情是無法用魔法實現的 #所謂的活著就是有人知道並記得自己

#無聊卻有趣的旅程 #無法想像的事情是無法用魔法實現的 #所謂的活著就是有人知道並記得自己


  《葬送的芙莉蓮》(Frieren)(覺得名稱應該叫「芙莉蓮」即可,「葬送的」的是魔族對她的稱呼(會說話的魔物定義為魔族))。故事描述勇者一行人(勇者欣梅爾、戰士艾冉、僧侶海塔及精靈族芙莉蓮)在歷經十年的冒險打敗魔王後,適逢五十年一遇的流星雨,彼此相約五十年後再相聚。五十年後,勇者欣梅爾已是齒搖髮禿、步履蹣跚、彎腰駝背的老人。已活上千年精靈族芙莉蓮,外貌則依舊年輕。勇者欣梅爾在欣賞流星雨後即辭世。欣梅爾讓芙莉蓮開始對「人」產生興趣,為了尋找欣梅爾的魂魄與之對話,決定再度踏上當年討伐魔王的路線,並帶上戰士艾冉的徒弟修塔爾克與僧侶海塔所托孤的費倫。

  欣梅爾雖然從第一集就死了,卻很像從來沒死。除了時間仍以「勇者欣梅爾死後多少年」為基準,及旅途各地常遇見欣梅爾的銅像外,芙莉蓮也常想起與欣梅爾的過往。並說出名言:「如果是欣梅爾的話,也一定會這麼做的。」

  這部動漫令我感興趣的至少有三點,第一是關於「時間」的描述與視角,第二則是關於不同物種間的「對話」。第三則是關於「強者」的謙卑(藏鋒)。

  首先,關於時間:從上千年生命的精靈族,反思不到百年生命的人類。重點不在於生命的長短,而是「過程」。亦如芙莉蓮認為:「魔法在探究的過程中才是最有趣的。」因為過程的動機與樂趣才是最可貴且獨一無二的。

  雖然對芙莉蓮而言,十年的冒險,不過是生命的百分之一而已。卻有不同的質量,亦即,將這十年的冒險與學習魔法的過程從生命拿掉,芙莉蓮就不再是現在的芙莉蓮,而與一般的精靈族無異。正是這十年的冒險,讓芙莉蓮值得用之後的生命,不斷回味咀嚼,反思、延續並傳承美好的經驗。

  若將生命再放大為無限,我們對世界還會感到好奇與興趣嗎?當我擁有所有的知識,所有的技能,還有什麼值得追尋?

  動漫中所謂「無聊卻有趣的旅程」:「無聊」在於它的一再重複,「有趣」則在於它是既重複又差異。如同太陽每天都從東邊升起,我們都曾看過日出,卻又都能感受到每一次日出的差異。因為感受並不在於日複一日的景色,而是當下與誰、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及與之產生的記憶。正是與不同生命的互動,讓感受有了差異與延續。

  又人的有限性,恰好使得「盼望」得以可能。假設人類已全知全能,還會有動力追求進步嗎?人將對未來不再感到期待,因為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可能。相反的,正因為人的有限性,不管是知識上、技術上、生理上、心理上、時間上或空間上的有限性,讓我們必須將目標寄託在對未來的「盼望」與可能性,並相信時間會證明或帶來一切。

  如同動畫中,芙莉蓮一行人找到了傳說中最美味的「皇帝酒」。在花了三個月破解機關,喝下「皇帝酒」的那一刻,卻遠遠不如想像中的好喝。但重要的不是好不好喝,而是抱持著有「皇帝酒」存在的這個信念。就算此生尋不著,卻相信著的信念。正是這信念(盼望)讓人類的文明能夠持續累積與進步(這也是神話的作用,神話並不需要非得真的存在,只要相信就會有影響力)。

  接著,關於「對話」:動畫中芙莉蓮的師傅弗蘭梅提到(弗蘭梅為人類,這設定我也很喜歡,正是因為弗蘭梅,讓芙莉蓮感受到「人性」),魔族的語言不是用來理解彼此的語言,是用來欺騙的語言。

  這邊應該再分清楚,是魔族使用人類的語言,而非魔族自身的語言。亦即,魔族在動畫中並非都是單打獨鬥,也有團隊作戰,後者即需要彼此的理解與信任。另語言也不只有理解與欺騙的工具性功能,還具有社交(如吵架或閒聊)與表達情感的功能,及美學與創造的功能(如詩或故事)。

  魔族學習人類的語言著重在理解與欺騙,然而,理解與欺騙的關係,並非對立的,而是互為因果的。亦即,若沒有理解在先,欺騙是不可能的。欺騙者,需要理解被騙者與欺騙的語言(如修辭學),被欺騙者,亦要理解欺騙者與欺騙的語言。才可能區分欺騙與否。故魔族的語言或許不是「用來」理解人類的語言,但魔族必須理解人類的語言。

  與欺騙相關的是,動畫中的魔法是需要靠想像才能實現的。亦即,魔法無法實現不能想像的事情。這邊應該再分清楚,想像與實現的關係。例如我們能夠想像獨角獸,然而,我們卻又不相信有獨角獸的存在,可能是因為沒有證據或不希望牠存在。換句話說,即便我們能夠想像,但信念不夠,一樣不可能實現。故關鍵在於,想像要有足夠的信念作為動機才可能實現。

  人與人之間的對話,亦須奠基於理解。有理解才有對話(詮釋)的可能,並依此循環。現實上沒有魔族,卻充滿猶如魔族的欺騙語言。因為多數人是站在自我中心,而非公眾中心的立場。只求獨好、獨善,而非共好、共善。中國傳統文化,儒家的《禮運大同篇》早已展示「天下為公」、「夜不閉戶」的境界。重點並非殺光魔族,而是與魔族共同實現大同世界。

  最後,關於「強者」:弗蘭梅認為魔族與人類的共同點為:

  「魔力對他們來說就相當於人類的地位和財富,也可以說是他們的尊嚴,就算會一時抑制魔力來當成隱匿手段,也沒有魔族會蠢到平常就在抑制魔力,就像某個貴族隱瞞身份到城外小鎮,跟他捨棄地位和財富淪落成平民,完全是兩回事對吧。而且魔族的世界沒有仁慈到,魔力較低的傢伙還能擁有尊嚴,因此實力越強大的魔族,就越會拼命炫耀自己的魔力。對他們來說,隨時抑制魔力沒有任何好處,說起來他們根本不會有那種想法,很可悲對吧,就像人類受到地位和財富的束縛一樣。」

  人類或者說多數人,的確是受位和財富的束縛,因為這是人性,要逆著人性,是極度困難與痛苦的。所以多數人喜歡貪小便宜、喜歡追求名望、喜歡賺大錢。然而,有智慧的人,懂得區分「想要」與「需要」的人,即便擁有大筆財富,也樂於過著大隱於市、大智若愚的生活。正因為強,才不會半瓶水響叮噹,知道重要的不是大內宣或大外宣,而是不靠宣傳也能保有自信;正因為強,才知道真正的強不是獨強,而是讓所有人都強;正因為強,才懂得謙卑與藏鋒,知道之所以能強,在於幸運,除了內在能力,還有外在環境。

  綜上,《葬送的芙莉蓮》是一部關於人性的作品,從精靈族的視角,看見人類的有限性。從魔族學習人類語言,看見語言超越種族的共通性、可理解性。從勇者欣梅爾與芙莉蓮,看見真正的強者。

  凸顯AI當道的今天,逐漸缺少的人性。人,是有限性的存在,卻也是盼望與可能性的存在,更是群體的存在。人,是語言的動物,也是透過語言相互理解的動物。人,更是智慧的存在,而非僅是理性邏輯的存在。是人,就應該活得像欣梅爾,在群體中相互理解,一起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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