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只是剛好想到你

隔天，我起得比平常早一點。

也不是因為睡得好。

—

只是醒了。

—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那塊水漬還在。

沒有變。

—

我盯著它幾秒。

然後把視線移開。

—

手伸到旁邊，把手機拿過來。

—

沒有新訊息。

—

我其實沒有意外。

—

昨天已經有一句「到了嗎」。

已經很多了。

—

我把手機放回去。

翻過身。

想再睡一下。

—

但沒有睡著。

—

腦袋裡有一點點空。

但不是完全空。

—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沒有很大聲。

但一直在。

—

過了一會，我還是坐起來。

—

沒有特別想做什麼。

只是坐著。

—

然後，我又拿起手機。

—

這次，我沒有點開對話框。

—

我只是停在那裡。

看著他的名字。

—

很普通的名字。

—

但我現在看到，會停一下。

—

我把手機放下。

—

站起來。

走去倒水。

—

回來的時候，又看了一眼。

—

還是沒有。

—

我皺了一下眉。

—

不是不開心。

—

只是——

有一點點，說不上來的空。

—

我坐回地上。

靠著床。

—

手又拿起手機。

—

這次，我點進去了。

—

對話停在昨天。

—

「到了。」

「好。」

—

很短。

—

我看了一下。

—

然後，我做了一件我自己也沒有預料的事。

—

我打：

「你昨天吃那家，會不會太鹹？」

—

打完，我停住。

—

這句話，很奇怪。

—

沒有必要。

—

也沒有目的。

—

只是——

我剛剛想到。

—

我盯著那行字。

—

心跳慢慢變快一點。

—

腦袋開始出現很多聲音。

—

這樣會不會很突兀？

會不會很像在找話講？他會不會覺得奇怪？

—

我本來想刪掉。

—

真的差一點。

—

但最後，我還是沒有刪。

—

我按了送出。

—

訊息傳出去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停住。

—

手還拿著手機。

沒有動。

—

我盯著畫面。

—

沒有已讀。

—

我把手機放下。

—

又拿起來。

—

還是沒有。

—

我深吸了一口氣。

—

告訴自己不要再看。

—

我把手機放遠一點。

—

站起來。

—

走去洗手。

—

水開著。

我盯著水流。

—

腦袋有一點亂。

—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

只是覺得——

如果我不做這件事，好像會一直卡在那裡。

—

叮。

—

我整個人瞬間回頭。

—

手機在桌上。

螢幕亮著。

—

我走過去。

—

拿起來。

—

是他。

—

「還好。」

—

我愣了一下。

—

這個回覆，很短。

—

跟之前一樣。

—

但這次不一樣。

—

因為這句話，是接我開的。

—

我盯著那兩個字。

—

過了一秒。

又跳出一則。

—

「妳有吃早餐嗎？」

—

我整個人停住。

—

這句話，比剛剛那句更不一樣。

—

不是回應。

—

是問我。

—

我看著螢幕。

心跳慢慢變得有點不規律。

—

我打：

「還沒。」

—

送出。

—

他回：

「先吃一點。」

—

我盯著那句話。

—

很簡單。

—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坐在那裡，沒有動。

—

過了一會，我才慢慢站起來。

—

走去廚房。

—

打開冰箱。

—

裡面其實沒有什麼。

—

但我還是拿了一個麵包出來。

—

站在那裡，慢慢吃。

—

沒有特別餓。

—

但我還是吃完了。

—

回到房間，我又拿起手機。

—

對話停在那裡。

—

沒有新的訊息。

—

但我沒有覺得少了什麼。

—

反而有一點點——

剛剛好的感覺。

—

我坐下來。

靠著床。

—

手機還在手上。

—

我看著那段對話。

—

然後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

我剛剛那句話，不只是隨便問。

—

是我在找他。

—

而他，也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