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釐清楚這一則故事是回憶錄還是小說之前,也就是在進入「回憶錄」的文章前,作者向讀者分析了回憶錄與小說之間的差別,雖然這兩者都考驗作者的寫作技巧,不過其中的差別在於「真實性」。
➤回憶錄:講求真實性,仰賴個人魅力與天份。(不在乎讀者,自己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小說:使用各式技巧將發生過的與沒發生過的像揉麵團一樣寫在一起。
故事以第一人稱視角寫入,阿丹寫小說的途中發覺,在代入小說角色的真實與非真實之中失去方向,改變主意,轉而撰寫回憶錄。
回憶錄的第一段,從作者的父母離婚開始說起,作者甚至都沒有感受到任何一絲自己父母要離婚的跡象......。
......回憶錄本身講求真實性,然而自己的記憶並不準確,所以作者會拿打好的一份回憶錄給有被寫進回憶錄的人去佐證,在這回憶錄中就算有些朦朧的記憶,最後大概都會被「腦補」美化,甚至補足一段根本不存在的回憶,就像故事中逝去的予善,引號中的真實(作者記得對方所說的話語就會加上引號,如果不是很確定有沒有說過類似的話則不會加上引號呈現),已無法透過本人來確認。
後來我讀到在六七零年代的英國(普拉絲的丈夫是英國人),有些家用烤箱仍是燒煤炭的,你可以在轉開烤箱後,把烤箱裡的點火器吹熄。這時管線會運送煤氣進來,但沒有火苗可燒,於是烤箱裡充滿煤氣,待在裡頭的人會漸漸缺氧,死因是窒息。
因此剛烈的火烤頭意象原來是個誤會,普拉絲是燒炭死的(而且不用出門買木炭跟烤盆),經歷輕微的頭痛,也許暈眩噁心,接著失去意識,血液中逐漸充滿無用的一氧化碳,然後死亡。
到如今我才稍微了解發生在十三歲到十五歲之間的我身上的事,我現在會說,我的死法的確比較像窒息,而不是火烤。
——P.118 《進烤箱的好日子》
回憶錄就像一個記憶點,讓你記住那個時態所發生的事,顧名思義,是個幫回憶做紀錄的一種載體。文字記得(紀錄),回憶錄的文字就這樣斬釘截鐵的刻在時間上,成了回憶上唯一的紀錄。
除非能完全體驗作者故事中的人生,不然我們很難去懷疑這整串回憶錄的真實性,它是回憶錄,也有可能是小說;真實性也許確鑿有據,也許半真半假。本書很有趣的是,這像是在看既是回憶錄也是小說的故事,我們看著第一人稱視角的阿丹去描寫她將她撰寫的回憶錄拿給有寫進去的人過目的過程,而我們也「順勢」參與了阿丹回憶中的過去。
無論這故事的體裁表現如何,很確定的是我們都將深陷《進烤箱的好日子》的作品魅力之中。
為了鋪天蓋地記得而寫,為了鮮靈活現記得而不寫。但到頭來,能讓你明白自己發生了什麼事的,不是記憶,而是語言。比例尺小於1時,地圖才會現出用處。你必須選擇,必須縮小,必須捨棄,必須創造,必須決定你的位置,必須有觀點。你懷疑世界對你提不起興趣,只好從所在之處出發尋找安頓自我的地方。你變成蜘蛛,變成毛蟲,想像死亡,變成神,俯瞰自己,終於明白人的凝視可貴在它的侷限,如同你的地圖。
——P.264~P.265《進烤箱的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