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蒙格在《窮查理的普通常識》中,提出了 25 項人類誤判心理學,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兩項,就是「激勵機制」與「喜好/厭惡傾向」。
剛好讀到這裡有些想法,就順手記錄下來。
人的行為背後都有原因,天生就傾向趨吉避凶。「激勵機制」簡單來說,就是對獎勵與懲罰的反應。
蒙格曾說大意是這樣的話:只要讓我知道那個人的利益追求是什麼,我就可以預測甚至利用他。總歸來說,從「利益導向」去思考人們會為了追求什麼而做出特定行為,這就是激勵機制的核心。
書中舉了一個物流公司的例子。公司希望工人在半夜盡快把貨物裝好,想了各種辦法卻見效甚微,工人總是花大把時間才完成裝卸。
後來查明原因,發現問題出在薪資規定上:工人的薪水是按「工作時長」計算的,為了拿更多薪水,工人自然會故意放慢動作導致效率極低。
公司發現盲點後,把計薪方式改為按「裝卸貨物的批次」計算,批次越多薪水越高。這個改變直接從根本上解決了裝貨效率低下的問題。這故事告訴我們,上下屬的利益點往往不同。在設定機制時千萬不要放錯重點
應該獎勵的是「結果」,而不是為了達成結果所耗費的「過程與方法」。
追求「極度真實」:從解析自己的日常開始
回到我自己身上,軍中的領導統御其實也能運用激勵機制,但既然這屬於心理學的一環,在用來管理部屬之前,我是不是應該先拿來解析自己的日常行為?
這讓我想到達里歐(Ray Dalio)提倡的「極度真實」。閱讀完«原則»一書後,我期許自己成為一個極度真實的人,心裡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行為就怎麼表現。
主觀上認為的對錯,就算跟別人有分歧,那也是因為每個人的成長經歷與交友圈不同,自然形塑出不同的個性與觀點,所以我現在不太擔心表達真實觀點會帶來什麼負面影響,只要不流於偏激就好。
抱持這個想法,我開始審視自己,發現常常猶豫不決。想到大學時去商圈買褲子,看中一條也很想買,到最後一刻卻縮手了。回家跟另一半聊起,我也說不出為什麼不買,明明不貴也很喜歡。直到下次再去逛,看到同一條褲子,才終於下定決心買回家。我也不清楚這毛病出在哪,就是常有這種猶豫的心態。
論文準備與娛樂的拉扯:尋找我的激勵機制
最近在準備論文的研討會發表與最終修改。我是一個容易分心又急躁的人。雖然理智上知道當下必須準備簡報和講稿,但只要早上看到一些新奇有趣的事物,回家就想馬上試試看,搞清楚它的原理和用途。這種急於探索新事物的心態,往往會壓縮到準備論文的時間,過去我常因為這樣延宕了正事。
那這跟激勵機制、獎勵與懲罰有什麼關聯?以論文為例,完成研討會的「獎勵」是取得畢業資格之一,也是口試前很好的練習機會,這對我絕對是正向的;至於「懲罰」好像也沒有,這反而讓我的心態很容易偏向去做那些輕鬆的娛樂。
我在筆記上寫下這段註解:這週在準備研討會與工作資料時,惰性一直在腦中叫喊,要我趕快去玩電腦。但理性腦告訴我,研討會是必須完成的任務(have to accomplish)。所以,我選擇先搞定研討會的準備工作,並告訴自己,等週末研討會一結束,就可以盡情打電動。
我的「啞鈴策略」:義務與娛樂的平衡
我把這種平衡稱作「啞鈴策略」。
啞鈴的兩端,一端是「你想做的事(娛樂)」,另一端是「必須做的事(責任)」。重點在於保持兩端的平衡,比例大概抓在 6:4 到 4:6 之間,一旦過度傾斜,就會引發嚴重的拖延。
人的時間、資源與能量都是有限的。特別是現在有了工作和照顧家庭的義務,不可能隨心所欲地說走就走(如果有人辦得到那真的很厲害,但這不是我現在的狀態,我也覺得沒必要)。因此,識別出「真正值得投入的事」,並了解自己真實的渴望就變得格外重要。
具體實踐:明確的優先順序與細節規劃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我總是貪心地兩個都想做,結果玩樂時充滿罪惡感,處理責任時又心心念念著想玩。這次我明確給自己訂下承諾與優先順序。有些人可能覺得這理所當然,本來就該先弄完研討會。但對我這種兩邊都想兼顧的人來說,如果混在一起處理,只會讓時間與精神狀態變得極度混亂。
這次先完成責任再去娛樂的好處非常明顯:工作時不再分心想著玩,練功時也不用焦慮工作沒做完。心理負擔沒了,事情的完成度與內心的舒適度反而都提升了。
寫到這裡,我不太確定這例子算不算完美的「激勵機制」,但我體悟到:
在面對事情的取捨時,一定要「白紙黑字」寫下清晰的執行方向。
如果只是在筆記本寫一句「我要先弄完論文再去玩」,那太粗略了根本沒效果。合理的行動定義必須包含具體的日期、時間、主題,以及最關鍵的「拆解步驟」。
例如準備研討會,不能只寫準備報告,而是要細化:
- 設定某月某日幾點上台報告。
- 簡報做完了沒?
- 講稿修順了嗎?
- 當天的服裝決定好沒?
- 參考資料齊全了嗎?
把細項全部列出,並規劃在截止日前幾天要逐一打勾完成。至於玩樂,雖然不用規劃得這麼死,但我會先盤點假日有幾小時可以玩,扣除陪伴家人的時間,剩下才是屬於自己的娛樂時光。把規劃的重點放在「責任」上,剩下的時間,就是毫無懸念、純粹享受你想玩的。
下一篇預計會寫我以軍官的視角來看待領導統御以及其中「激勵機制」的運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