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之後無話可說,把衣服丟進洗衣機,再吃一點甜蜜的東西當午餐。昨夜入睡時頭痛,大概是最近某一瞬間的疲倦沒被好好安撫所埋的線,便在獨處的夜晚牽在冷風手裡。那天稍早重溫了《公路之王》,回程擁擠的車上反覆聆聽著 Improved Sound Limited 的〈Nine Feet Over the Tarmac〉以求形神分離。想起今日南北雙遊行,尖峰時刻的車站有如捅破的蟻窩,實在不宜外出,趁亂躲進空蕩的電影院,感到平靜,像搭上順風車睡醒剛好就到。返程路上已經沒什麼人了,我的新靴子拉寬了步伐,走得比以前快而吵鬧。
新年將臨,頗為憂心,得趕著做完些什麼似的。但其實無論我想做或真正在做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無關緊要的事。我的未來依然迷糊,而且不懂得處理大部分發生在我身上的實際狀況。總是疑惑:我真的有在學習嗎?我真的有在改變嗎?具體一點,關於我最近在思考的事:理想生活應該要有一份工作嗎?意味著一件固定執行的事情,伴隨多少穩定的經濟收入。我想是的,問題是待在長假裡面的我不知道要怎麼抵達那種狀態,我對於自己的潛力無知、懶散且漫無路用。或許我確實是幸運到有點不幸了,我能這樣過活,說真的是一種特立獨行的美好,但我就是不能不去鄙視那無處不在欠缺感。犯賤,並且欠揍。我還沒有老成到足以隨遇而安,誰知道呢?也許當下即是我一生最靈敏的時刻。如果是這樣,那麼我應該更加專注才對。
新年舊希望有以下:第一個,克制表現慾,約束抒情迴圈,保持冷靜;第二個,寫書,安於獨自作業;第三個,待人通情達理,不妨去愛人。體內短暫有零星衝突,我不確定目前的生活方式是否能帶來更可觀的成長,一種飽滿沉落而不是輕鬆的飛。只能建議自己:看更多書,多出門散步,隨時停下來寫東西。喜歡的作家曾對我說:「好好飛,世界是你自己的,與他人無干無係。」嗯,我該放在心上,但不是排拒他人自我中心,而是理解到人若想在時間裡移動,必得自己背著一小部分的天,一小部分的海;年輕時渴望成為的鳥,將在未來成為盤旋宇宙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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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年底倒數還有幾件要做的事:把看一半的書看完,更換房間的海報,走進戲院看幾場壓軸獻映的電影,寫至少兩篇小說。然後就是新的一年了。小時候每個新年我都重新開始寫日記,通常很快放棄,明年大概也一樣吧。寫書好了,把書寫出來吧,你永遠不會滿足的,這樣也好。
換上從陽台收下來的冷衣服,出門去看今晚的電影 ── 它曾帶給莫大感動與溫柔。找出一雙被遺忘在衣櫃底層的新襪子,吞幾顆維他命,踏進晚風,越過寂靜河水,把自己隱沒進一片光景趨於無聊的夜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