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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am | 札記2 : 人啊,無法跨越自己的痛苦,去理解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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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感慨的說著:「人啊,無法跨過自己的痛苦,去理解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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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之前實習待過的協會夥伴猴子約了晚餐聊聊,久違的更新一下彼此的近況,我也想知道協會近期還好嗎?畢竟離開後,跟夥伴們也就很少聯絡了。
在協會,看到猴子的每一次,她都總是掛著笑容,熱情的招呼、照顧每一個人。無論負荷多少疲憊、承擔多重的故事,猴子總是笑著,總把別人優先放在心上,盡可能的陪伴對方多一點,接住對方的情緒再多一點,「有我在」猴子總是這樣用溫暖又關注的語氣。
那天的晚餐,我們點了麵來吃,我實在太餓,就一直專心地吃麵。而猴子開始隨意聊起協會的近況,她提到了最近夥伴們在跟捐款人聯絡與對話。這讓我回想起在籌備期間,夥伴們一起想像著捐款人的輪廓形象,並拿去與行銷顧問凱莉討論。
於是當時夥伴們一起想像的捐款人Sara的輪廓稍微出來了:成功女強人的形象,曾走過一段低谷,因而更能同理他人。「我其實一直很渴望可以跟人真實的接觸、交流,可是我不行,在職場上,我就是需要帶著面具與人相處,我必須這樣做才能在職場生存,也才能保護自己。」這是揣測Sara的角色內在掙扎的心聲。
回想到這邊,我一邊吃麵,一邊詢問猴子對Sara形象的看法。猴子提到有一些女強人的類型,或許因為主管經歷的養分,會帶有掌控的需求,也有一點階級分別的潛意識,這些特質讓她不太肯定:這樣的形象會是我們的目標客群嗎?猴子說:「因為這些特質跟協會價值觀有點衝突,所以我就去找凱莉討論,那時候凱莉說了一段話立刻說服且打動我。」我停下吃麵的筷子,認真的看著猴子聽她往下說。
「凱莉說:『或許她透過跟協會的接觸、體驗,才能慢慢地接納那個不認輸的自己。』」
聽完猴子分享跟凱莉的對話,也很打到我。真的是很細緻的看見,也很精闢的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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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話題一轉,從協會轉到彼此的生活上。不知怎的,猴子聊到感情話題,提到了前任的事情,然後說了一句「人啊,無法跨過自己的痛苦,去理解他人。」便做了結尾。雖然不太能理解他們之間的狀況,但這句話讓我想起了我跟我媽媽之間的關係。我常常很想去理解媽媽的憤怒,但真的好難好難,我依然是看不慣她憤怒的語言跟方式。那時候跟協會另一個夥伴宜潔EJ談起這件事,談起我的困難。
EJ回應我說:「Noam,越過自己去理解他人,其實是對自己的不理解,你沒有先同理自己就是被傷害了,然後去理解別人好像真的做不到耶。」
那瞬間,我突然心裡一震,對耶,我一直想去同理別人,一直想著別人的立場跟侷限,但我好像從來沒有先好好的先同理自己,忘了自己也有自己的立場跟侷限。
EJ繼續說著:「照顧自己某種層面也是重視自己的需求、同理自己、為自己捍衛界線,尤其是像你又是期待自己是為他人著想的人,有時候會忘記自己也很重要。你能感受到自己也很重要嗎?自己做了很多努力和容忍,即使媽媽有媽媽的困難我們都知道,但你也很受傷呀!」
當時聽到這段話讓我有點想哭,原來……原來我還卡在這個受傷的情緒裡,那我怎麼有能力跨過去同理、安撫我的媽媽。我突然感到有點悲傷,為那個在我心裡一邊受傷卻又要一邊逼迫自己去同理別人的那個自己心疼,原來我一直沒有看見你,沒有看見你也受傷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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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EJ溫柔的說:「辛苦你了,一定很長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吧,在自己都還沒長好之前就要承擔其他人的情緒,一定很孤單。哭一哭吧,這些痛苦以後都是讓你成為「更有溫度的人」的資產,我記得這是你對自己的一個期待?」
EJ花了一段時間陪伴我,也跟我討論投射跟界線的議題。她跟我分享她也有過類似的經驗,只是後來EJ意識到這樣的投射不能幫助她陪伴對方和處理事情,因為會陷到對方的情緒裡。
最後EJ也給了我實際的建議:「我發現自己面對情緒的時候會過度檢討自己,擔心是不是自己做不夠才會讓他不斷有情緒,以至於他會把他自己該負起的責任丟給我。所以第一步是先覺察自己為什麼憤怒、為什麼面對這樣的人會有很多複雜的情緒產生,然後想辦法讓自己安頓(包含和朋友抱怨、討論、轉移注意力、拉遠距離之類的)。
「自己先安定了,接著才有可能去思考他為什麼會這樣?他的動機、他的脈絡是什麼?這需要持續花時間跟這個人相處才有可能越貼近理解,我也是花了十年以上才能去理解媽媽。而越能安頓自己,越能聽到或感受到更深刻的東西,這樣的理解,會讓自己更好過。」
所以當聽到猴子那句「人啊,無法跨過自己的痛苦,去理解他人。」我好像稍微可以懂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而理解跟安頓這件事,我也還在練習的路上,而我真的很感謝有猴子跟EJ陪伴我走一段,聽著她們分享自己的經驗連結我的經驗,讓我有了一點勇氣看向前方。
或許當一個人可以先去承認自己的痛苦,然後慢慢去理解跟接納那個受傷的自己,在安頓好自己的內在後,才有能力去看見更多,像是看見對方「掌控欲」的背後其實是有個「不認輸、受過傷的她」。
期許未來的日子裡,我也能如此去看見更多、理解更多面向與深處的自己和他人。

【後記】
一直在思考跟猴子的對話,能放上來的有哪些,於是修改斟酌後,還是希望放更多的是我自己的部分,協會跟猴子的就保留多一些隱私。而當時跟EJ的對話給我好大的溫暖跟力量還有反思,所以也私心的希望,若看著文章的你們,也有經歷類似的困擾,這段話可以作為參考跟陪伴支持。

在協會,夥伴們總是每天在做自我揭露,我常常會很訝異,竟然揭露如此深的痛苦經驗作為分享,這是需要多大的勇氣跟敞開的心呀!在這裏,我們總是談論自己的感受、需求、位置跟脆弱故事,這是我以前從沒有問過自己的,所以這裡,其實是我開始走向自我認識、療癒旅程的第一站。
最後最後,那天的晚餐邀約結束前,猴子送給我協會募款回饋品「聊遇卡」~因為之前有參與小小的幫忙,嗚嗚太開心了!!!這套牌卡真的超級棒的~~將協會的文化價值跟對話脈絡都放進去,等我有機會跟朋友用牌卡聊天之後,再來打一篇文章跟大家分享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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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癒跟改變不是某個瞬間或事件的產生,而是累積了一段路自然而然的發生。在這裡我們一起好好記錄,慢慢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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