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牽手手好嗎?——Covid-19確診之兒童照護,兼夜間急診記事(下)

2022/10/06閱讀時間約 16 分鐘
空間親密學
4/21 星期四,小兒子礙於哥哥不明原因發燒、請假在家,繼而居家隔離。寸寸光陰裡,寫數字本、播放巧虎光碟片、翻箱倒櫃找玩具;飲食豐盛,動輒纏上媽媽我來煮飯燒菜。(小孩愛黏媽媽嘛)儘管我必須照料病患,擔憂病毒之隱形瀰漫,反覆喊小兒子「離媽媽遠一點啦!」唉,不容易辦到。
4/23 星期六,小兒子起床後懶洋洋,食量減半,假日在家從不午睡的他,卻愛睏至傍晚。這一日,娘家父母送來血氧機,協助監測孩子的體溫、血氧、心跳。好奇怪小兒子的紀錄在短時間裡數字攀高,乃至居高難下。「iCare健康雲」有一項危險指標是:體溫未超過38℃,心跳超越正常值(60-100),嘴唇發白、指甲呈紫色。——苦惱的是,身為照護者必須默默觀察孩子嘴唇發白、指甲呈紫色才緊急送醫嗎?屆時孩子昏昧,如何單獨扛起這個有點壯壯的、完成送醫流程。
那幾日,台灣確診人數在三四千徘徊,站在同理他人的角度,當鄰人看見居家隔離者踏出家門,肩膀還扛一個疑似確診的小病患,該怎麼緊張?人人各有難以克服的害怕、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擔憂,倘若社區裡有新生兒家庭,或者五月底會考的國九生,相信他們對於環境無菌度有更大要求。如同(上)所陳述,小兒子沒有確診資格就失去醫療資源,加上護理人員的委婉建議。星期六夜晚,當他體溫升至39℃,小小心臟每分鐘躍動至150PR,我俯身在他身體背部,聆聽心臟的呼喊:快速的撲通、撲通,預告即將進入病程高峰。
我決定在黑夜的保護色裡,帶小兒子就醫。熬到十一點多,大樓電梯的運作次數趨緩,看看小兒子精神還好,母子立刻戴口罩、安全帽,走樓梯下到大門,直抵戶外停車場去騎車。「忍耐一下,不搭電梯好嗎?」我安慰他。
自己就是自己的大魔王
不同於4/21 星期四上午載大兒子離開診所後的徬徨,4/23 星期六深夜,大街招牌閃亮,車輛去來,穀雨過後微熱而有清風,我心底篤實、知道方向。
踏上醫院戶外急診,開始填寫資料,然後依照醫護分配,站到活動帳篷所區隔之特定位置。接下來是等待,一種沉默而井然。洗刷過的磁磚地板略潮濕,蚊子多而肥大,我們不斷揮舞雙臂、反覆塗抹面速力達母軟膏,看似手舞足蹈。並不好受,清冷又躁動,逐漸暈染開來的疲倦氛圍——戶外空地恁大,光是走路去來、尋找病人就會累壞醫護;而病患與家屬,分心於醫護什麼時候拿起麥克風叫喚名字。未知的看診流程即將來臨,「我們要闖關囉!」我對小兒子說。
第一關,醫生看診,小兒子乖乖坐上椅子讓醫生觀察,但其實是我在跟醫生對話。輪到我看診時,他硬把我推到椅子上,讓我也當一會兒病人;身份變換的相對位置尚且存在小兒子的認知中。
第二關,PCR檢測。護理人員沒有讓小兒子觀察別人怎麼採檢,擔心他內心陰影,乃直接採檢,弄完再放他大哭一場。噫!地球村內有多少家長曾經與家中幼兒搬演「戳鼻子」橋段呢?
第三關,吊點滴、抽血。憐憫之夜,好容易護士推着雙層車過來,小兒子卻驚慌起來:塑膠管、針頭、難受的身軀。儘管我一邊寬慰、 一邊強拉住他的手,哭泣和抗拒持續着,偏偏左手扎不足,再扎右手。護士由相勸轉趨呵責。
小兒子知道大人不開心了,變成一隻呆萌動物,附和護士聲音尖銳的每一句話:「弟弟冷靜」、「嗚嗚嗚,我有冷靜」、「弟弟深呼吸」、「嗚嗚嗚,我有深呼吸」抽血完畢,小兒子才躺下,我嘗試整點滴位置;某一人員來喊:「肺部照光」、「確診喔,輕症不要來佔位置」、「東西放著不用都拿。」忙亂中我拉起小兒子,不知道點滴管子披垂怎麼辦?而錢包在側背包、ipad在背袋、手機在提袋,只好全部掛上肩臂、步伐匆匆。
第四關,肺部照光。放射技術師提着小兒子的點滴在前,我步趨在後,一起進入組合屋,他準備儀器時,小兒子東張西望、好奇專注;我則等待口令與動作。空間裡浮出「不要亂看」、「弟弟過來站好」、「不要動」、「媽媽請妳安撫孩子」全是直率坦白的口氣。小兒子一臉莫名其妙,繼而啜泣。父母多半不愛帶孩子上醫院吧?想配合醫護又搞不定孩子,如此糾纏在醫護和孩子之間一直說抱歉。
走過江湖,天光雲影不再使我興發波瀾。眼下是年輕醫護、恪遵職守卻肩扛勞務,她和他應該得到實質福利、加班費,而非投訴糾正。(不妨看看前數年報導者專題→參此。)
輪到我肺部照光時,技術師主動攀談起來,我也不諱言家戶傳染之困窘,一問一答,氣氛鬆懈下來。眨眼間,我又滿掛提袋、手擎點滴,與小兒子踱步回到戶外帳棚;然而,回程換小兒子來發號口令:「媽媽不能這樣拿點滴,要從下面勾勾穿越上面勾勾,嗯,對了。」
小兒子再度躺上病床,眼睛瞇瞇的,「恭喜,闖關結束!」我說,可以睡覺喲,「放心,媽媽幫你看蚊子。」我撈出提袋裡所有布料來覆蓋他赤裸的手足,同時想著:這孩子真實迎接每一次的慌亂和疼痛,種種闖關或遊戲的粉飾說法,無非是大人憑藉想像力以撫慰自己熟諳世事、知其不可為的心靈。
病人的隱喻
外出前,預防小兒子退燒出汗而備一套童裝,加上這孩子隨時變身需使用之蜘蛛人面罩(沒騙人,請看看下圖)、我的機車防風外套;林林總總,拼布藝術似的覆蓋住他身軀,絕不遭受蚊子猛攻。
🕷別人是萬聖節偶一穿之,這孩子是蜘蛛人日常,動輒變身🕷
小兒子安穩底睡覺,心跳仍激動、身體夯夯的,我開始數算點滴頻率,每二十七秒落下一滴。四圍空氣涼涼,弦月正在爬升,闃然之天色逐漸清澈,倒影著地球的眠夢,而我了無睡意,為應付忙碌的夜,出門前倉促沖泡且飲盡一份即溶咖啡。——除了靜候,便是逐一觀察急診室來客。
某外國男子腕骨打折了,他金褐髮色、壯碩身體穿了機能健身衣,正疑惑如何能夠進入急診室?電動感應門忽地滑開,原來是醫生特來翻譯溝通。另有因鼻胃管脫落前來求助者,已羸弱不堪、任由旁人擺布的中年男子,而照護者為年輕女子,扎馬尾、俐落溫柔,護士奇怪她怎麼沒有把管子帶來?
印象深刻是一對父子騎乘機車、慌張底停駐在急診室門口,後座之削瘦父親大口大口吸氣、非常非常喘,遑論戴上口罩。他雙手必牢牢搭住兒子肩膀,偶一放手就腿軟了那樣蹲下來;不過這位父親上半身始終挺直、無委頓狀,同時指導成年兒子填寫資料,展現出令人驚訝的規矩有禮節。
後續時間裡,幾位老人家獨身來到醫院,姿態各異。有銀髮太太從救護車上緩步下來,挾了一件朱紅披肩,孤單優雅;有自行走到急診室門口的老先生,被警衛攔下填寫資料,他以台語放聲唸出住家地址,卻不知道如何變成國字?我向來國台語雙聲道、蠢蠢欲動去幫忙,但是今晨罕見底頭痛、喉嚨乾痛,強吞了兩顆止痛藥方才展開這一天,我隱約知道什麼,卻不想老人家被傳染。屬於我的成人PCR檢測尚未出爐;反之,小兒子早先獲知各式檢驗結果。
只一小時,兒童PCR、血液、肺部照光之優劣,直接由醫生來告知並討論下一步該怎麼做?現場尚有二組家長與幼兒,其稚齡更甚於小兒子,全部陽性確診、症狀浮顯,隨意父母懷抱溺愛中。我沉湎無聊,聆聽醫生與家長的對話,諸如:「兩歲以下不是有優先住院條款嗎?」這般發問,可能期待孩子住院觀察吧。想帶孩子返家隔離的父母則殷殷討教照護方法,當然,他們必須一併帶回病毒的不確定性,甚或醫生警語:「不住院?目前狀況就算回家也會再來找醫生!」
兒童住院需要一位陪病親人,無條件、全天候以照護病患為主;父母之一即使先行返家也得隔離、線上工作,難以成為住院者的後援。病患的單位從來不是一個人,而是株連一群體,兼之Covid-19傳播力強、無法精準預測病程發展,讓育兒家庭產生雙手纏縛的錯覺、一種擺脫不掉的被困住了。
月光與淚珠
頭蝨、蟯蟲、水痘、德國麻疹之流,約莫是我成長年代所能感知的傳染病,不甚兇險,初次畏懼傳染病竟然是成人以後。新婚時與丈夫一起去探訪因結核病而住院的二嫂,買了香甜水果進病房、與雙雙戴口罩的兄嫂寒暄,恰巧護士入內例行檢查,氣氛忽然不對勁;我們怏怏然離開,也取消當日後續邀宴。
一直是知道結核病的,然則安逸日久,丟失了危機意識。而今,衛教宣導普及、資訊可多方攫取,既明白生命脆弱,又拒絕當一個失控的淑女,左右流眄之際竟失去拿捏的分寸。尤其當凌晨三時,醫生走進戶外帳棚、盯著小兒子的測量數據對我說:「如果弟弟心跳無法降到120以下就收治住院,媽媽陪病吧。」「點滴加快,再自費一管退燒藥看看。」同時暗示媽媽我應該也確診了。——潮水、浪花、陰鬱岩岸,深藏的疲憊感忽爾從不遠處襲捲而來。大兒子發燒至今我三數日無法好好闔眼睡覺,加之自己逐漸被Covid-19纏繞之身體難以負荷,兩小時前尚被某醫護數落佔用醫療資源,精神也有些混亂了,能否就攤躺下來什麼都不處理不擔憂呢!
與醫生言談完畢,幾乎在迴身一瞬間,大顆淚珠就從臉頰滑落。抽出衛生紙來摀住眼睛、無聲啜泣,仍舊抑制不了滔滔傷心,索性轉過身嗚嗚咽咽擤鼻涕,讓潮濕湮沒沉重的夜,關於黑、慘澹、最暗的。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或許幾十分鐘吧。勉強止住眼淚,換上一枚新口罩、呼吸全是乾燥氣息。身旁的小兒子熟睡中,數公尺外的警衛也暫時坐下,馬路過去是一幢幢公寓華廈,宛如寂靜的鴿舍,咕嚕著愛戀與幻滅。我步出帳棚,抬頭尋找星宿,這才驚覺月亮已徘徊在無垠高空,銀白、古老、優雅,遲來的美妙景色當前噯。為什麼還哭泣?我並不沮喪,也無甚灰心,單純就身體疲倦而氣餒矣!
認真說嘛,我願意住院。小兒子向來配合大人行事,加上媽媽我陪伴、院方治療,只要有3C充電線就沒什麼好擔心罷。約莫是2020年疫情以來,自認為積極應對、放下忒多私人想望,還得哄住成天想溜出家門玩耍的孩子,耗費心力而預期將收割歡笑,反倒變成今夜隻身帶孩子在戶外花圃躲蚊蚋(!)。我必然是明白潮水起落、旱與溼,泥濘魚蟹仍舊生生不息的道理;唯獨心思晃蕩,眼下這一切委實艱困。
兩天前,大兒子班級因幾個小學生同時染疫而有家長在line群組中發言略帶情緒、刺激他人,——我所熟識之家長皆屬文質彬彬的成熟人、知道語言殺傷力,又難掩疾患干擾日常之云云憂愁無處傾訴。是否人類皆擁有易碎體質呢?今夜月光皎然,迤邐在時光隧道,讓未來與過去相望相守候,視野逐漸清晰,我相信曾經的努力燦爛沒有白費,眾人手忙腳亂也推遲了可能的威脅。
自己新冠病症明顯,不敢走遠、近人,至多帳篷外發呆吹風,不出二三步伐的距離吧。卻是一轉頭就發現:原本只有一張病床、再無餘物的帳篷裡,無端多出一把靠背椅,不偏不移安放在與孩子躺臥平行的位置。
意外的椅子🪑
可能是「那」一位輪班後的護士搬來的,她始終兜轉在數步之遙的戶外護理站;我臆測、感動卻無以言謝。相較於先前遭冷落,當她規律底踏入帳篷看看小兒子,量體溫、測血氧、調整點滴速度,讓我備感溫馨。再者,醫護全部穿著兔寶寶裝防護衣,事事有隔閡,消耗力氣多,如何願意分神去關注一幕哭泣的背影、迢遞而來一張椅子呢?
「意外的椅子」落在我面前,金屬材質、四支交叉腳柱,還有靠背和椅墊,或坐或倚賴,讓急性傳染病人獲得一個位置。原來如此啊!疫情纏繞,與人之提防提醒是防疫之一環,友愛友善亦若是。《說文解字》闡釋「友」字為兩手相交,無論抓握或提攜,亦若此刻有兩隻手搬來了一張椅子,傳遞出「好好休息吧」。黑夜中,微弱的良善之光慢慢燃燒起來,成為一股悸動,在天地間跳躍、流盪,與無法闔眼沉睡的我一起迎接曙日。
晨光依依,群鳥捉迷藏,大樹甦醒過來尚且哆嗦了一陣。天空白潤潤的,約莫五點鐘,醫生再次根據小兒子體溫和心跳的下降數據評估「可以先行返家」,然持續監測數據是必須。未幾,點滴呈現空瓶感,護士來取下小兒子手臂上的針頭也驚動了熟睡的他,小兒子瞇著眼睛、慢悠悠說出「哦,謝謝阿姨,謝謝。」護士以溫柔中略帶俏皮的語氣來安慰他,當然,也安慰了我。

一夜等待即將結束,剩下批價、領藥。
睡眼迷糊的小兒子應該沒有認出來:點滴注射與拆除的護士不是同一人吧。
一起回家吧!
與小兒子一起收拾物品,踱步至轉角停車處,街坊靜謐,便利商店的叮咚聲寥落。機車發動後,沿著美崙街、基河路,慢慢彎進中正路,不知道是興建士北科而重新整地的關係?抑或是心境舒坦使然?眼前變成一片敞開的視界,包括二三十年來我熟悉的餐飲老店,以及矗立如粗柱的新建案。
機車噗噗噗前行,直上百齡橋、下社子島,再銜接重陽橋,涼風在耳畔歌唱。從高處俯瞰,一邊是由南向北漫溢而去的基隆河和淡水河,豐沛徜徉,藍綠波紋間雜了白翎鷥覓食。另一邊是遠遠小小的山丘綿亙起伏,好似橫幅屏風,於乎墨綠縹緲背景中襯出一名穿禮服的紳士:101大樓。
彷彿舊相識。左右風景招喚著心神,暫忘病累,才退燒的小兒子正閑散乘涼。兩年來,這位小壯壯之體重還是媽媽我可以負荷的範圍時,我們經常在夏夜河堤踩踏親子腳踏車、在晚風中說話,他卡進兒童前座椅,用小平頭抵住我的下巴,刺渣渣中混合臭汗味。年月荏苒,母子各自成長老熟,是否難以忘懷曾經疫氣流行而摒棄了無數室內親子館遊戲;只好趨近戶外,那些大葉扶疏,花影姍姍,蟲鳴銀鈴般響亮,無比爽快之時空裡滲漉着星星閃耀。
返抵社區,停妥機車。「噓,不可以說話。」交代小兒子後,倆人默默踅至大樓安全梯,再默默爬盡六層階梯,眼看家鐵門在前方、就要開始喘吁吁,忽爾想起:小兒子心跳方才降下!
不只是牽牽手
四月份確診個案適用於「7+7」居家隔離和自主健康管理共十四天,兼之同一屋簷下人人確診日期不同,必須再拉長隔離時間;「關好關滿」是我們必須的選擇,當然,也恭候著墨菲定律。——半個月後大人小孩即將恢復上班上課之際,校園一陣Covid-19風靡傾倒,陷入反覆上課又停課。
在幼兒園全面改為線上課程之前,小兒子確乎有一段「無事忙」的時光。每日晨起爸爸媽媽即陷入工作與家務之漩渦,哥哥的網課作息等同於上學,早八晚四,唯獨這位小朋友投身色色玩具之懷抱。媽媽我除了英文欠流利、理科非常弱、烹飪不甚熟手之外,其餘「還行」,尚且引導他浸潤在經驗主義之做中學吧。
▼確實是一個「無事忙」大王。主動提出要榨果汁,要幫烏龜洗澡,還自己去櫥櫃翻找舊拼圖、花很多時間組合出圖案,再搬走我的視訊課程黑板來畫畫,落了滿磁磚地板皆粉筆灰才甘願改白板。
ʕ◉ᴥ◉ʔ
▲上圖右下角是一幅戶外婚禮畫,正中央是新娘新郎,被繁花拱門、飛天氣球、賓客座椅所圍繞。這個戶外婚禮圖樣他重複畫過幾多次;仔細數來,今年三月中參與小舅舅在五股準園舉辦的戶外婚禮,大概是疫情蔓延後小兒子少數見證過的愛情模樣(不像大兒子自幼陪伴父母進入各式同儕婚禮現場)。
自主健康管理結束後,小兒子疑惑過能否外出玩耍?我們去傍晚的河畔散步、擲飛機、拍巨人照,也前往大都會公園野餐(可惜那日遊具關閉)。
懊惱,好熱啊!
野餐那日,氣候已呈顯夏季溼熱,就算置身遮蔭之處,也難以涼爽快活;只好簡單喝水、吹風、看蜂蝶招搖後即刻離開。唯一的幸福是彼此相伴。
大兒子染疫之初,夜晚我在他臥房外陪睡,數日後他病況穩定、我與小兒子被傳染了,遂能回到主臥一起呼呼枕眠。一日睡前,如常念故事書,小兒子突然問起:「可以抱抱?不然,只是牽牽手好嗎!」「好哦。」我們平躺著,一左一右組合成十指緊扣的一雙手。有些事情逐漸改變,有些情懷尚未遠離。居家隔離十多天,白日裡,陽光穿透玻璃走進屋內,黃昏時鳥鳴啁啾、天空有多彩的雲朵,而窗外,引擎聲呼嘯去來,郵差叫號依舊宏亮,機械廠房傳出磨軋陣陣,依稀是2020年疫情前氣氛。
停課期間,幼兒園老師多次表達關心,我亦嘗試溝通,關於確診就是確診、毋須對小朋友隱瞞病況。在老師引導下,小朋友都明白人類的宿敵是病毒,而非病人。然則讓我心頭為之震動的是,小兒子復課後第一天(僅此一天,第二天就因為同學確診而開啟漫長線上課程)老師傳來照片:一位小朋友見到吾家小兒子,立馬展開雙臂、上前擁抱!
☎原本要提及自已所接到好幾位疫調人員的電話,及其內容。爾後想想,擔任公務體系內的第一線人員委實不易,僅此感謝致敬。
謝謝閱讀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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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兩張照片分別是小兒子和我的防疫箱。差異不大,分別是:關懷單、影音使用單張、口罩、25公升垃圾袋、肉燥泡麵、素食泡麵、快篩劑一盒內含五份、溫度計、蘇打餅乾兩包、鋁箔包豆漿/低脂保久奶、黑瓜罐頭和麵筋罐頭/脆瓜罐和醃筍罐。——其中影音單張用不著,因為序號有限定人數,等我們從病中清醒過來註冊使用時,已經超過上限、無法免費觀看。另,附贈之溫度計適用於嬰兒肛溫或成人腋溫,像我們這樣常備額耳溫槍的小家庭不適用,但是對於單身隔離者是一個惠實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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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婉姿
許婉姿
1998年開始文字創作,陸續發表作品並獲獎,2004年出版個人散文集《天台上的月光》。2007年以部落格記錄生活點滴至今,逐漸確認了,文字是與世界溝通的方式,也是存在必然;其間十四年,在台北市擔任教職,對教育現場有觀察與思考。目前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經常苦惱於育兒,也享受屋簷下的天倫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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