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誰管你是執政黨

2023/01/01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青年涵靜老人
簡述:「是道則進,非道則退」,是涵靜老人行事的準則。上海官場建立的正義形象,為他在西北弘教贏得有形無形的資糧。辦報時期,正值白色恐怖,因為抗議政府的出版法,他在報頭標明:「無黨無派,獨立經營」,完全無視可能招來的後患。

○五四運動:天命奮鬥的起點

一九一八年,涵靜老人進入中國公學就讀。第二年,五四運動在北京爆發,大學校園風起雲湧。青年學子群起罷課,到總統府請願,聲討與日本勾搭,在巴黎和會出賣國家利益的曹汝霖等人。第二天,中國公學召開學生大會,一向木訥寡言的少年居然在會中慷慨陳辭,因此被推為學生會會長,進而在上海學生聯合會出任總務部部長。
上海在學生的愛國運動之後,先是商人以罷市聲援,而後連電燈廠及自來水廠也準備罷工響應——有識者很快發現大勢不妙,一旦上海斷水斷電,局勢一亂,恐怕就很難善了,原本同情學生的支持者可能就此縮手。涵靜老人趕忙出面,連夜奔走,極力與水廠、電廠員工斡旋,終於如願阻止水電俱缺的大混亂。
五四運動的結果是袁世凱屈服,曹氏等三名聲名狼藉的賣國賊被罷免,中國政府正式向日本提出嚴正抗議。涵靜老人就因這個機緣加入中國國民黨。也因為五四運動的表現出色,並無人事背景的涵靜老人被延攬進官場,開始平步青雲的仕宦生涯。
回首來時路,涵靜老人把五四運動看作天命奮鬥的起點。

○官場人脈,道場資糧

官場畢竟不同於道場,所謂天命奮鬥的起點,究竟從何說起?
五四運動期間,他以總務部長身分出面與各方斡旋,勸阻水、電廠員工顧全大局,先是贏得各方識大體的正面評價,爾後迎來各界慷慨捐輸,他堅持轉給專業人員掌管,最後是愛國運動成功。
涵靜老人從中習得不少經營的實務經驗,由此跨入官場,再到上海宗哲社的成立,仰賴一路建立的人脈與經驗,順利開辦。西行弘教,陝西省主席邵力子正是他任職上海財政局長期間的舊識。日後天德教因為天人炁功免費醫療的奇效,引發中西醫業者不滿,一狀告到高層,宗哲社遭到取締,被迫關門。
天德教脈一時中斷。

○陝西弘教,精神建設

風雨飄搖之際,唯獨陝西宗哲社仍然一枝獨秀,維持天德教脈於不墜。背後有邵力子的大力支持。
涵靜老人西行之前,即已書函告知邵主席:閣下在西北大力進行物質建設,小弟西行之後,將以精神建設全力襄輔。
涵靜老人在西安的辦事處,正是仰賴邵主席這位舊識居中介紹,陝西省紅卍字會兼濟生會會長路禾父遂慷慨出借大半會址,宗哲社很快就順利開張。

○維繫天德教脈不墜

取締宗哲社的公文送到省政府辦公室時,邵力子沒有忘記主持宗哲社的那位正義之士。一通電話打來,涵靜老人即時前往拜晤。
邵主席不帶情緒地陳述公文內容,涵靜老人也平靜地面對邵主席。發文的層級甚高,他無意開脫,以免故人為難。邵主席沈默半晌,作出決定:他信得過老友,無意照辦,公文存查就是。
邵主席的決定,除了為天德教保留了陝西省的命脈,連帶澤及甘肅省。甘肅省主席問過邵主席的處理方式,決定比照辦理。
宗主派遣涵靜老人西行弘教,結果是以其正義形象,在西北保留了天德教脈。

○無黨無派,獨立經營

一九五一年,涵靜老人以在野之身,接辦《自立晚報》。除了傳統書生讜論報國的理想,涵靜老人還有一個非常天真的夢想:藉著報紙公開版面討論《新宗教哲學思想體系》,亦即後來獻給天帝教作為教義的《新境界》。
《自立晚報》辦報期間,涵靜老人因為積極爭取新聞自由,開啟民主政治思潮,三年之內兩度遭到停刊處分。一九五八年,又因為政府決定修訂出版法,涵靜老人認定此舉是大開民主倒車,幾番抗議無效,索性燒掉國民黨黨證,徹底拋棄三十餘年的黨齡。更絕的是:在白色恐怖時代,涵靜老人焚毀黨證之後,惟恐天下不知,堂而皇之在晚報報頭下方標示「無黨無派獨立經營」!
如果熟悉涵靜老人的性格,對如此大膽的舉措想必不會太意外。

○名列暗殺黑名單,出入義勇雙槍俠

一九二七年,因為共產黨動作頻頻,上海工潮迭起,上海市政府成立勞資調節委員會,指派時任上海工商局長秘書的涵靜老人兼任主任委員,仲裁勞資糾紛。因為裁處公正,勞資雙方均為涵靜老人的裁決折服,共黨挑撥離奸的伎倆無從施展,遂使共黨恨之入骨,把涵靜老人列為暗殺黑名單的第一名,必欲除之而後快。涵靜老人每天上班,因此必得佩戴雙槍,提防隨時可能發生的暗殺。母親與祖母聞之惶惶終日,不斷苦勸涵靜老人趕緊辭掉官職。不想平日看來溫婉的智忠夫人卻在這時挺身而出,力挺涵靜老人:
「兩位老人家別擔心,他是為公,不是為私,上天會護持他的。」
這就是涵靜老人與智忠夫人。行事為人,向來不問個人利益如何,只單純就義理著墨。凡事拿了「義」這把尺丈量一下,測測究竟該不該?該,那就勇敢做去,至於個人安危,何曾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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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心耘
田心耘
北京大學儒家思想哲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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