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錯誤資訊來源不是現代產物!?來看看莊子是怎麼說服人的吧!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這是100談邀請過去的受訪者——「欸!學文學要幹嘛!?」文學專頁的Joyce操刀撰寫的合作文,希望帶領大家進入莊子的世界,也同時思考知識傳遞過程中,或多或少的資訊操弄。


在當代萬象繽紛的資訊媒體當中,訊息的真假、精準度卻也時常更加曖昧不明,隨意重組的資訊可以將現實虛構成另一種模樣,使人迷失在絢爛又空虛的幻境中,好在科學方法與理性思維讓人尚有法寶得以抵禦騙術──咦,不過聽說早在科學尚未確立的古代也早有與假資訊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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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三言

「以謬悠之說,荒唐之言,無端崖之辭,時恣縱而不儻,不以觭見之也。以天下為沈濁,不可與莊語。以巵言為曼衍,以重言為真,以寓言為廣。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敖倪於萬物,不譴是非,以與世俗處。其書雖瓌瑋而連犿無傷也。其辭雖參差而諔詭可觀。」載錄於中國道家思想代表人物莊子《三言》當中的名句,文采斐然的同時也映照出話語古今皆然的虛實交錯、弔詭離奇──誠然,「寓」意於「言」的概念本是莊子學說的重要核心、真與幻的交織也是文藝與哲學所不可或缺的一塊,然而在此我們也可以由後設角度看待語言的操弄、作假,只要最終呈現是「可觀的」,似乎真不會有多少人覺察、明辨,還會對其稱奇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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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例來說,莊子首度提到的「巵言」意為「漏斗式的話」,譬喻話語如入斗之水,不經雕琢地傾瀉出來,可以說是資訊最初始、自然無添造的樣貌。然而更為人所感的語言形式卻可能是「重言」,意指借重歷史名人之語、從而顯得加倍重要精闢的言論,與「寓言」所著眼的寓己之意於他人之言的概念不謀而合。這幾點在莊子本身的著作當中皆得顯見,好比他在文集中形構出充滿魑魅魍魎、仙靈魔怪的奇幻世界,看似為「滿紙荒唐言」,卻因為寓託了哲學思想而顯得雋永。此外他亦常援引堯、舜、禹、文武、周公、孔子等人的話為著述中的思想背書,但其實那些話都沒有明確證據可以顯示真的出自聖賢,比較像是莊子將古人作為「戲偶」、充當自己的代言人。就文學手法來看不失為一個表述精神意蘊的妙趣,但倘若對照莊子所言,語言的虛幻、荒謬、弔詭,又不禁要對資訊的真偽再做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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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言》反觀錯誤資訊來源

親父譽之,不若非其父者也。」同出於莊子的語句,意即親生父親對於子女的讚譽,不如他人對於子女的讚譽來的好。套用到當代資訊媒體間的產製,不妨試以「推薦人」的角度思忖這句話:若是訊息發布者自己讚美產製的文本,不免有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之嫌,然而如有若干人士為發布的資訊認證、予以肯認,其所產製的資訊普遍會被認為更具有公信力,尤其是讚美它的若為權威人士、名人則又彷彿使資訊更添光彩──但就如同莊子重言當中所援引的聖賢多為他一人的變造、幻想,當代各式媒體間常見的推薦者、消息來源也從不保證全然的精準與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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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書商所出版的新書常會將諸多推薦人印書腰上,以此形塑出其為學者、教授、知名作家或明星所讚賞的情狀。但除了真心肯定作品的美言,「掛名推薦」也是存在的情況,些許推薦人未必真的看過全書,反是基於和出版社的交情來捧個場、賣面子,雖表面上人多勢眾,實則歸同於出版商的策劃,或許也和「老王賣瓜」、「親父譽之」差不了多少;又或更常見於社群媒體圖文的觸及率、按讚分享、五星評價等「流量」能將一個帳號、品牌、網紅塑造為人氣王,並以此作為對於資訊背後商品的保證,然而流量是可以付費購買的(無論是在FB、IG間的「買廣告」抑或自行聘請公關公司),社群上的死忠粉絲究竟真有其人,又或背後全為商家自行切換操作也難以確知,甚至網路上也不乏作者不明的「農場文」、「根據某某專家指出」卻為虛構資料來源的狀況──人們或許認為古人相信莊子列舉聖賢、為自身作品增色一事可笑,但反觀標榜資訊透明度的當代,似乎也不代表眾人皆有明辨虛實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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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研判資訊真假?

現實因為有個「實」字彷如就等同於真實,而真實又常被形塑為精確的、絕對的,故在傳播學概論與文藝理論當中遂有「客觀真實」一說,但不論古今,「真實」從非不變的「真理」,而更是由不同角度主觀闡發、再現的,如同另有的「主觀真實」、「多元真實」一說,對一個人而言真切不過的資訊在另一人看來卻可能光怪陸離、不足採信,如同「有一千個觀眾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面對各式型態的文本,真實與虛假之間更常是模糊的、難尋明確分野,然而我們仍能綜觀《莊子》重言與當代資訊議題,試著在虛實的交錯間摸索出一些避免落入過大謊言的方針。 好比在見到單一文章中引用的「名人名言」不即刻篤信,而能進一步檢索是否真有其事,若顯示的資訊來源都有些相像,則可對於資訊的真實度更持保留態度;又或在瀏覽短時間內累積高人氣的品牌、企業之際,可以試著更聚焦於產品本身,而非大量的留言、推播等附帶資訊,確定眼前的質感是自己真情實感,而非他人添造的華美表象。「以巵言為曼衍,以重言為真,以寓言為廣。」的概念得以創造出許多精彩斑斕的故事,然而跳脫故事、回歸現實,我們仍需審視各類言說──由誰所說、對誰所說,才能覺察資訊背後的建構,也才有機會逐步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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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欸!學文學要幹嘛!?夢編
美宣:Sha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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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李佩霖:《假新聞現況探討及解決方案分析》(台北:世新大學口語傳播研究所碩士論文,2019年) 林凱:〈莊子「三言」與「道」之傳達〉,《成大中文學報》第75期(2021年) 林問欽:《《莊子》寓言及其美學意涵研究》(高雄:國立高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2年) 徐聖心:《莊子「三言」的創用及其後設意義》(台北:國立台灣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98年) 百度百科。三言筆法條目。

有感於自己跨出舒適圈的懵懂和不安,希望有個地方可以互相交流資訊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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