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兵法之邏輯
朔雪寒(blogspot、方格子)的《孫子兵法論正》(一冊)、《道德經論正》(八冊),是極好論證教科書。從事考證的,應該多讀,「他山之石,可以為錯」。那些人,是指哪些人呢?《孫子兵法論正》一一點名:杜牧、歐陽修、蘇洵、何去非、蘇軾、戴少望、高似孫、鄭友賢、朱熹、陳傅良、陶宗儀、宋濂、畢以珣、孫星衍、錢鍾書、葉適、戴表元、胡應麟、姚際恆、全祖望、姚鼐、章學誠、牟庭、梁啟超、瀧川資言、武內義雄、錢穆、黃雲眉、金德建、齊思和、郭沫若、顧頡剛、楊寬、馮友蘭、李零。這些人的共通是,從杜牧的「臆測」開始、一番胡言之後,「臆測」竟變成了「前提」,進而成為「結論」。荒謬的是,皆無須「明證其論」,僅僅是「認定」「顯然是這樣」或「顯然不是那樣」,或者「咬定」「從某時某人開始就是公認」,即可以完成其荒謬。更荒謬的,其後的人竟繼續那「想當然爾」。這些大牌學者之流,一方面勇於注《孫子兵法》或以干祿、或以釣名,一方面又以《孫子兵法》為批評於孫子。其批評,無論史有載、無載、多載、少載孫子其人其書其事,都有了不起謬論可說。以歷史記載的有無、多少,作為其人存不存在、有無功勞的衡量標準,此一前提已是錯誤。因為古籍流傳過程,會發生很多事以至於文字訛誤、脫落、改寫...這些都會影響讀史人的判斷。例如:克己復禮,其實不通,當是克己履禮。詳《道德經論正》。例如:舉一隅反三隅,其實亦不通;為何「隅」一定是四個?有「禺」這個偏旁的字、又相似於「隅」,「偶」也。所以,應當是舉一偶、反三偶。「四偶」是什麼?「天地、山澤、水火、風雷」—是固定的、不變的四對,否則,孔夫子如何可以說:「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偶)不以三隅(偶)反,則不復也。」且,相傳夫子作十翼,用「四偶」為喻,是合理的。太史公司馬遷的《史記》,百分之百正確嗎?即便是,百分之百記錄了所有的人與事了嗎?寫書的人,無論其書的性質,都必須依其目的做材料的「取捨」。該「取捨」自然有作者的主觀,那不是可以作為批判的材料。一本關於物理的入門書,如果沒有包涵所有的物理定律,是不是就可以認定書中未提及的物理定律,都不存在呢?或者認定是偽科學呢?孔夫子的《春秋》經,因為「微言大義」,所以產生了「三傳」:《左氏傳》、《公羊傳》、《穀梁傳》,以解釋該「微言大義」。既然目的如此,《左傳》中沒有提到孫子,有什麼問題嗎?「都提到伍子胥了,怎可以不提孫武」,疑古者如此懷疑。太好了。同一本《左傳》,有提吳王闔廬,卻沒有越國范蠡!同一時代的人、又是吳越爭強的雙方代表人物,可以有闔廬而無范蠡乎?可以有伍子胥、文種,而無范蠡乎?可以有吳王闔廬、越王勾踐、伍子胥、文種,而無范蠡乎?范蠡是何等重要人物?雖然不可能問一問左丘明,你標準為何,但這明白地表示,《左傳》的有甲無乙根本不能證明乙是「無其人」—《左傳》無記錄的,多了。只證明了,大牌學者讀書太少、學術太淺。看看朔雪寒的論證,依據的材料是如何的廣與深。大牌學者基礎不足,何以論「正」?太史公司馬遷的《史記》明文記載了孫武的存在、記了吳王闔盧、記了越王勾踐、記了伍子胥、記了文種、記了范蠡。何以大牌學者們於孫武都不取信於《史記》?何以太史公司馬遷於孫武不取信於《左傳》?大牌學者們的「取捨」,又是哪一種的「主觀」呢?有懷疑《左傳》非左丘明所作,但可沒人懷疑太史公司馬遷是不是真的撰寫了《史記》。竟不信太史公!古之學者固然沒有今日的各種校勘技術—檢索系統、光學辨識等等,至少在邏輯上應該有基本的敏銳,何況,先秦時代本就已有樸素的邏輯學存在—可惜未獲發展。所謂謠言至於智者,以此衡量大牌學者,個個都不及格。前一個臆測、後一個接棒,就這樣代代相傳、積非成是,真荒謬已極!朔雪寒怎麼做?從「九地」篇提到「諸劌之勇」——刺客專諸於前515年4月刺殺吳王僚,得出《孫子兵法》成書的上限即為此。《史記.吳太伯世家》、《史記.伍子胥列傳》於前512年均記載了孫武;前者記有:「闔廬三年...將軍孫武曰:『民勞,未可,待之。』」此時為秋季八月。因而得出《孫子兵法》成書的下限為前512年秋八月。綜合以上即知《孫子兵法》當成書於前515年4月至前512年秋八月之間。他從存在的人物、發生的事實,推論出一個結果。大家可以不接受結果,但他是有一個明確的推論過程,並且「詳列史料」、力求完整,使人人得以檢驗、批判其結果。而疑古者完全不必提出任實據,輕而易舉地否定了孫武與其兵法十三篇,卻獲得追捧。滑天下之大稽!中國人在知識上的烏煙瘴氣,那些大牌學者,厥功甚偉、無可取代。
由於錯誤地對《孫子兵法》解析、解構,後人的研究在許多節點不通,所以《孫子兵法》在後人的研究中,總是無法形成一個整體、一個毫無滯礙地貫串頭尾的整體。Peter Ferdinand Drucker(2005.11.11逝世)在《創新與創業精神》(大師經典35週年紀念版)第二章有目的的創新與創新機會的七個來源,有這樣的話語:「它們可以被比擬成位於同一個建築物不同方位的七扇窗戶,每一扇窗戶所顯現的某些景色,都可以從附近的窗戶窺得,每一扇窗戶的中心部位所呈現的景觀卻互不相同。」一本書,一件事,都不可能分解成涇渭分明的幾個部份。每一個部份,都多少會有與其他部份重疊或相關的部份,只是每一個部份所要呈現的重點不同,而不是這些部份互不相干。基於此,只有如上圖那樣,才能真正地了解孫子所表達的思想。每個部份都有對稱的另一部份。如「校之以計」對「乃為之勢」、「形」對「地形」、「勢」對「九地」、「實虛」對「行軍」、「用間」對「火攻」。孫子對於五事,並非就只有「計」篇中那些簡短的敘述,只是不廢話。而更細膩的表達,散布於其他十二篇之中,這是「孫子的體例」。例如:「謀攻」篇論完十圍五攻,卻轉而論「將者,國之輔」;再例如:「五變」篇論完「恃吾不可攻也」,卻轉而論「將有五危」。這就是孫子把五事分論於十二篇、並且依與該篇主題相關程度而定的鐵證。
《易》包含了古人的生活經驗,與對天地之間萬事萬物的理解。讀得懂,就能事先知道人生中可能的可能。孫子應該就是應用易太極的元素,創作了兵書中的《易》—《孫子兵法》。讀得懂,就能事先知道戰爭的勝敗。就可以「包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