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吃消夜時隨機點開了一個YouTube的影片，影片中的網紅在介紹日本文青商圈時，進到了一間以昭和年代遊戲機台為主題的店，一個彈珠機台上以七位昭和美女為主題，七個美女都是當時的電影明星，其中我竟然認得四名，放在最中間的代表美女是若尾文子，用的是《祇園囃子》電影裡的劇照，她在這部電影中演出的舞妓形象，其可愛嬌美的程度可說空前絕後無人能及，這部電影也是導演溝口健二晚期以藝舞妓為題材的重要作品，今天就從溝口健二兩部有關於藝妓的電影，到現在YouTueb上能一窺到的藝舞妓生活，來看看祇園的昔日與現今。
溝口健二是日本二戰期間與戰後非常重要的編劇及電影導演，以鏡頭設計與場面調度之長而聞名，是名影響著一代電影人的山頭級導演，其取景的畫面構圖及演員的走位規劃都有獨到的見解，並以之建立起他電影的風格。我看過他拍過的兩部與藝妓相關的電影，分別是1936年的《祇園姊妹》以及1953年的《祇園囃子》。我們先從這兩部電影稍微理解在半個多世紀前，藝妓的生活有著怎麼樣的一回事。
1936年的《祇園姊妹》這部電影，主要描述的是一對個性迥異但皆身為藝妓的姊妹，分別用著不同的心態在面對男性與男客所發生的故事。姊姊很容易為男客付出真心，哪怕對方即便窮途末路身無分文，她也甘願並希望對方成為自己的男人，但藝妓很容易被辜負，因為大部分男客都是有家室的人。妹妹則是擅長連哄帶騙周旋於不同的男客之間，積極為未來的安頓尋求贊助找人包養。在戰時那個艱辛的年代裡，生存下去是所有人最重要的課題，包含藝妓。
在過往藝妓與風俗產業之間仍有些許模糊地帶，1945年終戰後由於麥克阿瑟的干預，昭和33年日本頒布賣春防止法，雖然因為如此風俗業面臨了一時的困難，卻沒有因而消失，但那時藝妓這行業竟因此得到了與風俗產業較為明顯區分開來的機會；藝妓的主要工作也從過往在宴席上陪男客喝酒娛樂，逐漸成了在宴席上炒熱場面使氣氛輕鬆，以促成客人生意場的簽單順利，前後的不同很微妙但確實不一樣。
1953年的《祇園囃子》這部電影，主要是在描述舞妓在成為藝妓之前，所需要接受的各種才藝訓練（花道、茶道、三味線、箏、笛、太鼓、舞蹈、儀態），以及置屋（主掌藝妓的客單）如何掌握藝妓接單生存的故事。戰後時空背景的轉換，為藝妓與舞妓的生活形態與心態帶來了轉變，女性主義開始崛起，藝妓與舞妓開始理解並專注起自己這個身分與工作的文化意涵；我想這真是很重大的轉變。舞妓與藝妓也開始對自己的身體提出主張，雖然生活的現實還是會使之面臨到以身體為籌碼的選擇，但已不再像過往那麼理所當然。
現在已經是21世紀，祇園裡的藝妓與舞妓是什麼樣的存在？雖然還是得接受各種傳統上艱辛的訓練與磨練，主要工作還是得在宴席上炒熱氣氛以促客人生意場的順利簽單；在杯觥交錯間讀對空氣使賓主盡歡，還得進行參與各種文化表演。此外她們在祇園花見小路的周邊裡，更像是明星一般，有的藝舞妓有著各自的追星粉絲，甚至還有人氣藝舞妓的存在；可以說檯面上的舞妓與藝妓，已經是一種具備文化底蘊的形象天使，跟以往有著很大的不同。不過雖然她們看起來跟我們很不一樣，尤其是舞妓，一個個都像是日本娃娃般可愛，但她們跟我們一樣得吃飯會生病，下次再看到她們衣著華麗穿梭在祇園、花間小路時，記得要給她們多一些的尊重，就像我們尊重周邊的人一樣。
我不是個電影文化人，我無法闡述太深奧的電影理論，頂多就只能說說我在電影裡看到的觀察。但只要是當代電影，一定能反映當代的文化與社會現象，即便不是紀錄片，電影依然會是重要的文化紀錄，永遠會有許多那個當代的資訊被留下來。
溝口健二的作品有著新寫實主義與女性主義的強烈色彩，他最後一部電影《赤線地帶》，描述的就是日本風俗業面臨廢娼令的困境，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以後再來與大家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