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七千多枚比特幣〉2024-11-07
上個月發生了一則有些荒謬的新聞，威爾斯紐波特市（Newport）的居民詹姆士．豪威爾斯（James Howells）近期起訴了波紐特市的市議會，因為這個市議會不同意他深入挖掘垃圾掩埋場的申請，他認為這讓他蒙受了非常大的損失。
根據豪威爾斯的說法，他之所以會想要挖掘垃圾掩埋場，是因為他在2013年大掃除時，不小心把自己裝有七千多枚比特幣（有些新聞寫7500枚，另一些寫大約8000枚，所以具體的數字或許是在7500~8000之間）的硬碟－－我的理解是，那個硬碟裡包含有能夠登入加密貨幣錢包的金鑰－－丟進垃圾桶。
在當時，那些比特幣的價值大約十五萬元美金，已經令豪威爾斯有些心痛。但在他弄丟那個硬碟的幾個月後，比特幣的價值暴漲到了二三十倍。而隨著時間的過去，到了2017，比特幣的價格已經一路上漲到他弄丟時的一百多倍。這已經不是丟失了一大筆錢，而是，他失去了對他而言本該屬於他的「富豪的人生」。
於是，他終於動起了去垃圾場找回「他的」比特幣的念頭。
說真的，如果是一個禮拜前，或一個月前丟失的東西，還有可能用盡各種管道與手段去尋找。但面對這個為了尋找四年前丟失的物品而去翻動垃圾場的事情，無論是對垃圾場的管理方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可以處理這件事的人來說，都是件過於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豪威爾斯向被認為唯一擁有開挖權限的市議會提出了他的申請，但無論他如何承諾自己會把找回來的一大部分收益回饋給當地，市議會依然非常明智地拒絕了。一方面是挖掘幾百萬噸的垃圾可能衍伸出來很多糟糕的環境問題，另一方面，這種挖掘完全是大海撈針，就算運氣真的那麼好找到了，硬碟也可能早就被壓壞或在垃圾堆間被腐蝕到無法使用。
如今，十一年過去了。豪威爾斯非但沒有放棄，他甚至找到了願意出資協助他挖掘的風險投資者。但市議會當然還是沒有同意他這麼做。也才讓豪威爾斯最終決定要向市議會提起訴訟、要求賠償。根據他自己的說法，他並非真的想要市議會賠他這筆錢，而是，他希望給予他們夠大的壓力，讓他們允許他進行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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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丟失價值連城的虛擬貨幣、或失去一個可以成為大富豪的機會當然會令人感覺非常懊悔，也並非不能想像他能為此變得如此偏執。但從我的角度看來，那個所謂的機會從來就不曾真正屬於豪威爾斯。
試想，為什麼他最開始會「不小心」丟掉那個硬碟，並且猶豫多年才真的想要開挖。那很大程度就是因為他根本沒有真正認為那個硬碟、以及那些他領先許多人挖到的比特幣有那樣的價值。就像我們這些始終沒有搭乘虛擬貨幣這班列車的人一樣，豪威爾斯一定程度上也認為比特幣很可能會泡沫化，萬一好不容易挖掘出來，價值根本比不上挖掘的成本，那豈不成為小丑了。
就像我們經常能聽到有人說「台積電不到四百塊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會漲到一千」、「如果我那時候有買XX，現在就翻多少倍了」，豪威爾斯就算當初沒有丟掉那塊硬碟，也很可能早就在比特幣價值翻倍的時候賣掉了，而不是一路持有到它變成一百倍。
也就是說，以他這樣沉迷於不切實際幻想的表現來看，他可能從來就不會成為那個他想像中的富豪。而這跟他弄丟那顆硬碟其實一點關係也沒有。
進一步來說，我會說那些錢根本就不存在。除了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那個垃圾場裡真的埋藏著一顆包含七千多枚比特幣錢包金鑰的硬碟，即便真的有那顆硬碟、那串金鑰，只要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取用，就相當於世界上不存在那七千多枚比特幣，更遑論說那些比特幣能夠換到的現實貨幣。
這個故事也顯示出虛擬貨幣的價值到底有多麼虛幻與無根基。只要無法與現實社會連結，再多的比特幣也不存在一絲一毫的價值。在上個月的這則新聞底下，我看到數則「延伸閱讀」的新聞。在那些日期分別落在2022年、2017年、2013年的新聞標題中，基於比特幣價格的漲跌，豪威爾斯「粗心」損失的金額都有非常大的差異。但事實上，這麼多年來什麼都沒有變。那顆硬碟（如果真的有的話）依然深埋在垃圾場中、包括豪威爾斯在內的許多人還是幻想自己透過虛擬貨幣一夜暴富。而全世界的媒體，也彷彿時間沒有改變似的，永遠用一樣的角度重複說這同一個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