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看不起公務員,最後卻用盡全力考上;但笑話是——我還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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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今天是從去年2024年11月到今年2月,這四個月以來的最後一天連載。

 

說真的,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嘗試連載寫文章,壓力其實蠻大的。每天早上,腦袋就像烤焦的土司一樣,焦慮得不知該寫些什麼。

 

有時候腦中想法太多,想寫的東西一大堆,但又顧慮太多會不會引發公關危機;有時候則完全沒靈感,什麼都寫不出來。為了找靈感,我甚至翻遍書房裡的書架,連行政學、國際關係、外交史的教科書都翻出來看。

 

或許,會寫不出來是因為待過體制內,體制的缺陷早已深深內化在我的腦海裡。

 


回想國中時,我對公務員的工作非常不屑。

 

那時候聽到「公務員」三個字,心裡總會冒出:「我才不要當『米蟲』咧!」的念頭。那時年紀小,不懂讀書的珍貴,一心只想著玩耍,做個無憂無慮的鄉下 8+9 台妹。

 

直到家裡遭逢巨變,我才體會到考公職的重要性。家裡被詐騙,弟弟因車禍去世,爸爸住進草屯精神療養院,媽媽曾在南投鄉下賣檳榔當檳榔西施,同時我們家還是社會局列管的高風險家庭,社工三不五時就會來家裡做那無謂沒幫助的訪查。

 

在這樣的家庭背景下能考上公務人員,真的是幸運,也是命運對我開的玩笑。我的家族裡從未有人考上過文官,而我是家族第一個;可以想見,一個純樸天真的鄉下女孩進攻公職場域,會激盪出多少火花。

 


還記得考上公職後在報到之前,鄉下的某長輩曾語重心長地告訴我:「進去機關後要抱長官的大腿,抱緊一點。記得買些體面的禮盒送給長官吃,讓他對你有好印象。」

 

於是我分發到勞委會後,傻乎乎地照做,真的去水果攤買了一盒兩千元的大蘋果。

 

沒想到長官一看到就嚇得趕緊退回來,還貼心地私下告訴我:「這拿回家給媽媽吃吧。」我當時那天真的舉動,現在看來真的是小白目一個。

 


至於為什麼我會從一個不愛讀書的台妹,變成一心一意考公職的人呢?原因很簡單,只有兩個。

 

第一,我是私立大學畢業,在這樣的學歷下加上畢業遭逢金融海嘯,在私人企業找工作薪水頂多三萬元,根本無法在台北生活,更別談存錢。

第二,是因為我曾在營造業工地工作,看到女性勞動權被嚴重剝削,內心充滿不平。我當時渴望想考勞動檢查員,就是因為這份不甘與恨意。

 

也許有人會說我愛記恨吧?沒錯,就是這股恨意,讓我在不到一年半的時間內考上了勞動檢查員,當然考上也讓大家跌破眼鏡,大家在這之前聽聞我想考勞檢,都以為我在痴人說夢話。

 

遺憾的是,我考上後分發到中央機關,根本沒有機會去現場「教育」那些曾讓我心生不滿的業主和工地主任。

 

不過,人生就是這麼有趣。當你真心想做一件事時,有時卻會因為飛得太高、跳得太遠,而無法觸及原本想改變的人與事。

 

我從未想過,自己在公職不到五年就生了孩子、請了育嬰留職停薪、跑到東京住了一段時間,最後竟然離職。這完全不在我人生計畫裡。

 

人生總是這麼有趣。我的人生軌跡從來不是直線,而是蜿蜒曲折地蛇行。儘管如此,我一路上仍收穫良多。

 

如果你問我:若時間重來,還會再考公職嗎?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會!」我還會選考待遇最好的公職,但我應該不會再考勞檢。因為我知道,不同部會之間資源分配不均,有錢有資源的部會如魚得水,沒錢的單位則只能不斷壓榨基層公務人員,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事實上,公務人員本質上就是為政治工作的最低階勞動者。整天在講「防弊」,真正被防範的卻總是最底層的公務人員,而不是那些高居金字塔頂端的世代權貴。

 


我很感謝十多年前那個努力準備公務人員考試的自己,正因如此,我才能用不同的視角看整個國家社會。

 

說到底,考公務人員只是我在面對困境時的選擇,如果家裡沒有經歷那些事,我可能從未想過要走這條路。

 

有趣的是,那些大學時代口口聲聲說要考公務員的同學,現在反而在私人企業裡安逸地生活。我的大學時代從來沒有想過考公務人員,那時候能夠飽足一餐就要偷笑了,哪來的時間跟金錢去準備公務人員考試?我想都不敢想,但人的潛力是可以被激發出來的。

 

人生本來就難以預測,你說對吧!?

 

所以,看完我的故事後,不要妄自菲薄。很多事情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

 

現在耀眼的班花、班草,十年後也許會讓你大跌眼鏡;而現在看似平凡的人,說不定在未來五年、十年後會飛黃騰達,讓你刮目相看。

 

感謝大家這四個月來的陪伴。還是老話一句:與國考、公職相關的內容,我會放在「國考驛站」的相關社群;至於生活瑣事,我會分享在「柳靖」臉書。

 

寫這一系列的公職文章,是希望在我人生最精華的那段公職歲月,能用文字留下些許記錄,當然也要記錄一下那個讓我永生難忘的「丁等」考核。也許你會覺得我的故事有些荒唐,但現實往往比荒唐更荒謬。

 

謝謝大家的陪伴,下台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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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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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靖的國考驛站》Podcast 主持人/執行製作, 著有:《關於公職~你不知道的那些事》、《關於國考~你不知道的那些事》。 📩 聯繫:kkposthouse@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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