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ella笑吟吟問道:「你熟悉池田亮司嗎?」
快速倒帶今天開幕,由國美館與法國龐畢度中心合作的《無序樂章---聲音藝術之旅》:我親自朝聖了聲音藝術教主Bill Fontana現身說法巴黎聖母院鐘鳴混聲冰河悶吼的音場;穿行蘇珊•菲利普茲巧妙的「布穀鳥窩」聲徑;參拜了錄像與聲音裝置先驅的蓋瑞•希爾在1970年代的作品;隨喜了台灣聲音藝術元祖王福瑞的經典;重逢了林其蔚的「磁帶」表演;欣賞了楊嘉輝宛如郭靖在桃花島對奏黃藥師的沈默版柴可夫斯基;目擊了華嚴金師子章十鏡展陳版的劉窗錄像;瀏覽了荷莉.亨頓和麥特.德萊赫斯特的AI 生成藝術;最後來到了Dumb Type的在黑暗中炸開的深沈壯觀的「備忘錄、或、航行」質疑科技與人類遭遇愛恨交織的作品前面,面對著龐畢度策展人Marcella Lista熱切的詢問(拷問?),我該怎麼回答?

我該說:這次旅程,是從自然聲景與無心作樂的耦合藝術出發,歷經類比時代、機械動力、數位新媒、藝術介入、AI 生成,終點則在對聲音藝術、當代藝術、乃至人類世與後後現代對科技作為藝術語言後反客為主的強烈不安全感嗎?所謂無序樂章,難道是整個人類文明宿命的舞曲嗎?

吊詭的是:即使策展人在論述言簡意賅交代了20世紀迄今的聲音藝術發展思潮與策展的理論靈感,但在展間的說明,以及現場的解說,卻幾乎不再引經據典。對照此間策展人言必稱德先生海先生梅先生也者,法國策展人對這些同胞是隻字未提。相較於諸多台灣藝術家喋喋不休的敝帚自珍套路,這個展覽是舉重若輕卻劇力萬鈞。

更可喜的pleasant surprise是:學術含量的飽滿,藝術史脈絡的充實,完全不妨礙展覽氣氛的醞釀。以我最喜歡的展件馬克西姆•羅西的「姊妹船」的佈置來說:前一站還是蒼白盒子裏整齊陳列的「開放樂譜」,穿過狹小過道,掀簾立馬跌進昏黃溫馨充滿畫意的裝置與林格拉語(Lingala)詠唱的錄像裡,好似剛動完手術後進到一間小酒館放鬆享受,樂不思蜀。本展掌握這種節奏與和聲的變化,使觀者可以在聲音藝術的體驗旅程中悠然聆賞策展人的調性,也容許觀者的感官與思維在適度的空間裡伸張譜寫自己的共鳴。


正擬開口,知情人士指著「備忘錄、或、航行」附耳悄聲說:「光這件就花一百多萬!」看著本次空前踴躍參加的「國美大使」,國美館一陣子以來的銳意進取,勵精圖治,果真成效卓著。但看著此次聲音藝術展品,不少是龐畢度典藏,而非借展的作品,我想國美館也好,大使們也罷,任重道遠啊!

定了定神,我回答Marcella:「我看過池田其他作品。這件心電圖化人類處境的表演藝術很不錯。不僅如此,我覺得這次的展覽是有知性但不掉書袋、有感動但不濫情,不折不扣不炫技的沈浸式藝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