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臺北的天氣很舒服，不是指溫暖和煦的感覺，而是雖然風亦冷冽卻無雨的天氣。很適合散步，起碼就我而言，因緣際會下也在臺北的市區繞了幾處。誠實說來，這些地方都不是未曾走經的路途，但這些天來行走的心境和過往完全不同。過去大多是有目的得行走，不是要趕路就是單純的形色匆匆，沒有太多的心神在觀察附近的景色。
近些日子重新行經大安森林公園、東區、信義商圈附近，有時候會感覺進入精神時光屋，過去的畫面一幕幕閃現，隨之而來的記憶與故事也湧上心頭。從到臺北生活前的回憶再到後來至臺北讀書、生活的經歷，一次又一次在腦中冒出。
大安森林公園就起碼有三段很大的故事，一段事關己身、兩段是別人的故事。每次想寫下這些回憶，腦中會一直浮現張惠妹在2017年年底發布〈偷故事的人〉裏頭的歌詞：
「於是拼湊了別人傷心的故事／於是黏貼了別人快樂的故事」，
以及歌曲中段的歌詞
「為我的無禮道歉／我道歉／我道歉／為我的虛榮道歉／我道歉／我道歉」
句句都警惕我訴說故事的自我映照。也或許，《偷故事的人》是我購買的第一張華語（非西洋類）音樂專輯，所以把裏頭的歌都聽得特別仔細。專輯同名曲確實點醒我在書寫故事時，是否對角色們無禮，是否是因為自己的虛榮？
大安森林公園的故事都是情感的、甚至情緒化的。東區以及周遭的故事就相對平淡溫和些，也或許和我主要生活於此有關。但其實韓劇《大都市的愛情法》會給我這麼大感觸的原因也是如此，東區真的就是都市中的「市區」，週末平日都有流連的人們，只不過數量與組成不大相同而已。
東區的夜晚很有趣，臨近夜半的嘻笑吵鬧，以及夜半時分角落樑柱旁抽菸閒聊的人們，是都市年輕人的圖像。不論是週間、白日的上班族或是晚上的服務業，種種故事總能在車流稀疏的大路旁或小巷中聽到，不單單是抱怨工作，敘述的語調也包含平鋪直敘的日常。戲劇化、感情線的談天內容同樣也有，無奈的語氣或是笑鬧，背景音只有車隻運行的聲音，有種寂靜中透露出人煙的感覺。
信義商圈從幾年前第一次單獨到臺北隨便走走看看便行經過，能夠作為這段時間尺度的，或許就是大巨蛋還未完工、忠孝東與光復南轉角還有掛在鐵皮上的抗議布條，到現在已經舉行各種活動、商家也開始進駐營業的這些變化。嚴格來說大巨蛋或許不算信義商圈的一部分，不過世貿一館和臺北市政府應該就能算在商圈內吧。從信義路四段到忠孝東路五段，這一段路其實也走過不少次，但總是不斷移動，似乎很少真正感受到它的魅力。即使大縱酒也是，幾乎未曾真正停下來與人互動，好像總在躲避些什麼。
「大都市是個殘酷的地方。每到周末，夜店就會聚集無數的男人，但要在其中找到好對象，談一場美麗戀愛的機率……這個嗎，只有電視劇才會有這種劇情吧。」（高煐，《大都市的愛情法》第一集）
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在追尋一場你我都心知肚明，會『以分手為前提』的戀愛」是個隱約浮現在人群中的思緒。終身伴侶不再是一種必須追求的目標，享受當下的親密感，似乎就是所需要的，其他的倒是不大介意。
倘若不是敘述都市男同性戀者的群像，而是一個一個地觀察，撇除其他原因，年齡就是一個明確的分隔。其實我也不太確定「老Gay」到底是指四十歲以上還是三十歲以上，但大多數人們似乎對於「年過三十」這件事情特別地介意。
「我們」跟「我」。男主角與圭浩最後的對話，「你沒有我真的也沒關係嗎？」一句道出你我作為整體和彼此獨立的疑問。「我們」未必是最適切地形容，圈內恐怕終究會回到自身，獨自的一個人，其實也沒什麼好怪罪，或必須得習慣的。煐對南圭、圭浩對煐，在告別時說的話，都是要（希望）對方找個更適合的（男）人。這是把對方推開，卻又某種程度表現自己終究無法帶給對方有未來的生活。這種矛盾、甚或是留戀，在分開的時刻，恐怕終究是口是心非罷了。
《大都市的愛情法》在我看來是架構明確的作品，八集、四個篇章，分別講述了友情（閨密）與女性；深櫃、家庭；真愛、同居、平淡期、HIV；以及大約三十歲時，名利雙收下，思念真愛、約炮、反思「愛」。「還是不懂什麼是愛情」大概是這個影集的結語，即使在最後一集時劇情讓圭浩成為答案，但卻仍然沒有明說，這個命題終究還是個尚待回答的疑惑。
必須面對的答案，也是無可逃避、得說出口的話。
Ambotter,
15 December 2024, 19 January 2025, 24 March 2025, 06 April 2025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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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沐恩（2024年11月15日）。《大都市的愛情法》劇評：一部超越「BL 敘事」、為現代靈魂而寫的新經典。轉角的光影沙龍。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9432?fbclid=IwY2xjawHy1xlleHRuA2FlbQIxMAABHaEjkEkTS0qjYrygX4OZ_RnashK35WqaY0guvAoVkEVacbrG790VV7JvSg_aem_aU63obBz6eMoUoMqDuALkA （Data visited: 14 January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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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I (2017, November 21). Story Thief (Tou Gu Shi De Ren) [Video].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uRoWTYfxM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