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東市的夜，悶得像沒說完的話。
我站在陽台上，手裡握著手機，訊息欄最後一行還停留在：「我今天想見妳，現在可以嗎？」
她沒回。但我知道她會來。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自信，還是那種跟她相處久了以後，生出來的默契。總之，當我聽見門鈴響起的那一刻，我沒有驚訝，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像終於等到一句肯定的回答。
我打開門，她站在門口，穿著我記得的那件藍色襯衫，頭髮微微被風吹亂，眼神卻清楚得像從未迷路。
「妳真的來了。」我笑了一下。
她點頭，但沒笑，只是走進我這幾年漂泊後暫時停留的房子，像是走進一個不確定的世界。
我問她要不要喝水，她說不用。
那個聲音讓我想起以前，每次放學後我說「一起吃飯嗎？」她也總會這樣，語氣輕得像羽毛一樣，不讓人感覺壓迫，也不給人期待。
我看著她四處張望的背影，忽然問出那句早就想問的話：
「我們是不是一直都在重複同樣的間距？」
她轉過身，眉頭微皺，「你什麼意思？」
「就是…每次我們好像可以更靠近一點，就只到那裡。明明差一點點，就能碰到彼此真正的心，可我們總是在那裡停下來。」
她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坐到沙發上，像是讓自己躲進什麼熟悉的安全區。
我走過去，站在她身邊，輕聲問：「妳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這樣，是不是還能從頭來過？」
她忽然抬頭，那眼神跟我記憶裡不一樣。不是柔軟，也不是逃避，而是一種堅定得讓人不敢移開視線的勇氣。
「昀川，我不是不想靠近你。」她說，「只是，我不確定現在的靠近，是不是還會突然退開。」
我愣了一下。
她接著說：「如果我們都還沒準備好讓彼此進入生命裡，這樣的每次相遇，只會讓我越來越害怕再說喜歡。」
那句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知道她講的是實話，我也知道，她這些年並不是沒有努力放下我。是我，總在她快放下的時候又走進她的生活，像個沒關好就自己打開的抽屜，總讓她翻出那些已經想封存的東西。
我慢慢蹲下身，讓視線與她齊平，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
她沒有退。
我很輕地問：「如果我說，這次我會留下來，妳願不願意…再靠近我一點？」
她終於落下眼淚。
那一刻，我知道她點頭了，雖然沒說出口。
我輕輕抱住她，不用太緊，剛好讓她知道我沒走，也不會再走。
這一次，我沒有退開。
喜歡從來不是問題，
只是我們都還沒準備好， 讓這份喜歡停在心裡， 而不是一次次把對方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