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
畢業後,我選擇回到家鄉,也正式展開了找工作的日常。
每天心情都焦慮又急迫,想快點找到一份工作,趕緊賺錢,好讓學貸能早點還清。
但現實並不如想像中順利。因為沒有交通工具,我能選擇的工作範圍非常有限——不是在家裡附近,就是得尋找提供住宿的公司。
初試啼聲:第一次的面試經驗
記得那是人生第一場正式面試,地點在離家約40分鐘車程的小鎮上,爸爸、媽媽一同載我去,一路上我緊張得幾乎沒說話。
到了現場,按照預約的時間進去。
坐下來沒多久,就開始面談。
但我當時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準備,怎麼回答問題,整場面試都像是「腦袋放空」在硬撐。
更糟的是,那位面試主管的態度也不太友善,語氣冷淡,眼神帶著不耐。
現在回想起來,他或許一開始就不看好我——一個沒經驗的應屆畢業生,居然想應徵衛管人員的職位。
他甚至當場糾正我的回答:「你這樣的回答不對,應該是……」
當下我只能尷尬點頭,知道這場面試大概沒戲了。
果然,一結束上車,我就低聲對爸爸說:「應該不會上。」
爸爸只回了我一句:「沒關係,再找就好。」
第二站:便當工廠的勞動洗禮
幾天後,我面試上了另一家公司——一間稍具規模的便當工廠,職缺是「衛管人員」。
聽起來還不錯,加上有提供住宿,就答應了。
這間便當工廠除了便當,還有學校、公司的團膳;早、中、晚都有便當提供...製作量是屬於非常大量的。
住宿安排在廠區宿舍,雖然與外籍勞工同住,但我是與台灣同事分房,還能接受。
真正開始工作後才發現,那所謂的「衛管人員」其實是從作業員做起。
每天一起床就是站上輸送帶,看著一個個熱騰騰的便當滑過,快速綁上橡皮筋。
便當又燙、速度又快,只要慢一拍整盤就會翻倒。
這不是單純的操作,而是神經繃緊、體力消耗的高強度勞力活。
包完便當還得清潔場地,從早站到晚,腳已不是自己的,手指也因過度用力而腫脹疼痛。
晚上回到宿舍,連握拳都困難。
不到一週,我就打電話請爸爸來接我回家。
(是的,我還是沒交通工具,依舊要靠爸爸接送。)
第三站:水果攤與節慶的包裝學
後來,我找到了一份水果店的工作,離家比較近,這次是由媽媽騎車載我上下班。
這份工作讓我學會了包裝、分類、排面整理,尤其在節慶期間,處理送禮盒與大量備貨,算是收穫頗豐。
但挑戰也不少:我總是記不住每種水果的價格,結帳時手忙腳亂;再加上營業時間從傍晚一路到深夜十一點,讓我無法適應。
做了一個月,我還是選擇離開。
第四站:安親班的助教與沈默的痛
再來,我到了安親班擔任助理老師。
這段經歷至今仍讓我難以釋懷。
我見識到什麼叫「那是別人的孩子沒關係」的教育現場。
老師竟然用飯匙打孩子手心,而小朋友們低頭不語、默默流淚,那畫面烙印在我心裡。
當時社會氛圍對體罰仍有某種默許,許多家長甚至贊成「打罵教育」。
我每天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給孩子們一點溫柔的空間。
下午煮麵、幫忙備餐、收拾,等孩子們起床後輔導功課、改評量,接著迎來晚上的補習班。
但看著孩子每天在壓力與恐懼中成長,我的心也越來越痛,最終還是選擇離職。
轉捩點:與食品工廠的相遇
就在持續找工作的期間,家裡接連發生兩件傷心事:
外公過世了;陪伴我們多年的寵物狗狗也在那段期間走了。
生活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而就在處理完狗狗後事的隔天,我接到了一通電話——工廠通知我報到上班。
那是一間食品工廠,也成為我之後待了六年的地方。
我從品管做起,從一開始什麼都不懂,到慢慢熟悉製程、記錄、查驗與改進,
那是我人生第一段穩定工作的起點。
每一段經歷,都是走向自己的方向
從便當工廠、包水果、看著孩子掉淚的教室,到最後站上食品產線的品管崗位,
那些過去不順利、辛苦甚至令人沮喪的片段,沒有一段是浪費。
現在回頭看,那些焦急、疲憊、心酸與離職,
其實都在一點一滴地,把我推向真正適合我、能走下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