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朋友的邀約下,我簡單看了《八月三十一日,我在奧斯陸》的簡介,便立刻答應前往觀賞,觀影的過程中,我數次感到十分窒息與悲傷,那種悲傷必須用喉嚨壓抑,一旦放任便會漫溢成潮,過度壓抑情緒後產生的喉嚨不適,仿佛有顆石頭卡在喉間,無法吞下也無法吐出,久久無法消散。
我從主角的瞳孔中,看見了他所感受到的世界,吸毒勒戒造成數年的人生空白,使他的時間停滯,然而世界卻未曾停留,家人、朋友、甚至整個社會,仍在時間的洪流裡繼續往前漂流。
當他終於踏出勒戒所,再次走入早已陌生的社會時,才發現自己猶如從異世界歸來的旅人,眼前的一切與記憶中的模樣已大不相同,即便竭力想重新接續與家人朋友之間斷裂的情感、試圖對世界懷抱期待、說服自己不再被遺棄,仍依然追趕不上那段被時光掏空的空白,曾經屬於他的歸屬感,也早已蕩然無存。

導演利用鏡頭的焦距與人物對比,將悲傷具象化。
悲傷具象化,是主角在人滿為患的空間中,即使四周充斥著此起彼落的交談聲,仍感到與世界格格不入的落差;
悲傷具象化,是久別重逢的好友再也無法理解自己,仿佛過去的一切已成霧氣,蒸發在記憶的光裡;
悲傷具象化,是在最後一刻,仍想努力感受生命的溫度,卻將冷冽的未來注入體內,靜靜離去。
最後的結尾既平靜也諷刺,人出生時以嚎啕大哭迎接世界的目光,而死亡時,卻只能無聲地被世界所遺忘。
電影中有一幕,主角對夜店女子說道:「希望有人真心為我感到難過。」
那一刻,我不禁潸然淚下,那是一種渴望被理解的吶喊,也是對冷漠世界最深的控訴,我們總能輕易為他人的喜悅與榮耀而感受到快樂,但鮮少能為他人的痛苦與無助而感受到難過,甚至,下意識地抗拒一切憂鬱、逃離悲傷。
最後,我聯想到一段話「最讓人心碎的不是悲傷本身,而是悲傷無法被世界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