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入冬的公園,葉子仍然青翠,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和雜樹,接踵并肩,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其中一些,竟然還在開著花,讓忽然回暖的天氣,仿佛春日一般融融。地上的青草中,高高矗立著幾根蘆葦一樣的植物,一些狗尾草也偶爾可見,星星點點分布的那些小小的野花野果,雖然不能吃,也讓人有一種滿足的感覺。
我本來不知道故鄉的感覺,但卻忽然覺得,一個人需要一個家一樣的地方,即使不得不有,也是順理成章。畢竟,看著這些亂亂的野樹野花,誰有不覺得,這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呢?但說來也是奇怪,我此前竟沒有覺察到分毫。
在這里散步,比春夏都要好一些的,是剛剛的寒潮,凍死了不少咬人的蟲子。我可以對這些生命表示哀悼,但仍然覺得此刻的世界,有著一種放松的自由。這樣想,或許有一點惡意,不過人沒辦法要求自己太過完美,也不可能有任何完美的人。
很多時候,總有人會這樣想:哦,我是多么完美。
無論對著鏡子,還是看著湖水,這樣的人總會在故事中進入瘋狂。
我并不喜歡這樣的故事,因為里面總會以死亡來結束一切作者的幻想。為什么不更溫柔一些呢?也許這就是一個深刻的人和一個普通的人之區別。當然,我是后者,我從來都很普通。我的愿望,還是自己追求的,都不會超過一個普通人的期望。
這樣當然會讓自己一時有所沮喪,但普通人的悲哀,往往容易度過,就像一個不能泅渡海峽的新手,雖然在泳池里都會手忙腳亂,但最大的風浪,可能也只是孩子們在跳板上落下,濺起的那一點點翻騰水波。要遠方,就要承受遠方和我們之間的距離;而選擇原地,便也該習慣日復一日的平常。
不管怎么說,我能夠在這里隨意坐下,也能夠安然在小徑散步,不必擔心背后會不會忽然沖出一只鋼鐵怪獸。只有在那些擁擠的地方,才會讓每個人都在窄路上來去,也會設下時間的尺子,衡量一個人是不是成功。在繁華地方,道德也不再只屬于一個人,那里沒有可以讓一個人能休憩的足夠自由。
我并非全部的嫉妒,也不是個別的不滿。當欲望一點點放低,柴禾上的火星,卻仍在黑色的灰燼里閃爍。既然那是該經歷的時光,似乎便不該比較彼此的遭遇。正如詩人說的那條分岔的小路,我們從來不曾有過兩個選擇,回頭去走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時間真允許我們如此去做的話。
不過,一切思索往往會變得索然無味,就像一個空想家的夢。無論多么瑰麗奇偉,夢一醒來,就仍然需要面對自己身處的世界。所以,我可以想一點,但決不會一直想,一直想。世界不是任何人的,我也只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遠處似乎也有人走過,兩個人很開心,彼此說著什么。
我看著他們,也覺得開心,無論是朋友,還是情侶,抑或是什么親密關系的人,我都覺得這會讓我的世界,變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