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在圖書館取預約書時，發現館藏新書架上有一本地獄變，是時報去年新出版的愛經典系列，於是順手借回來重溫年輕時的閱讀記憶。芥川龍之介的短篇很有奇異色彩，是日人稱之為物語故事類型，就我們來說，類似傳說或神話
這本小說中就〈河童〉與〈地獄變〉兩篇最為喜歡。再說河童吧，小說中強烈點明哲學議題，對於資本社會的諷刺與存在主義的觀點，在文中不斷地出現，藉此探討人生的虛無，也挑戰了人類對自我存在和社會結構的認知──懷疑論。內文種種都在闡明存在主義對「自我意識」、「生命荒誕性」以及「超人說」的觀點。這對很喜歡看存在一路書籍的我，很是喜歡。
〈地獄變〉一文則以描寫寫實畫家良秀的一生來講述這個宛如地獄般的社會。一個人為了藝術可以付出多少，這也讓我聯想起毛姆筆下那拋家棄子的史崔蘭的故事。被現實排擠的良秀遁入繪畫的技藝之中，成了優秀的畫師。良秀為了完成這一幅地獄的風景，讓自己置入於仿生的境界，他必須透過雙眼與感知去捕捉那比擬地獄的畫面，他逼自己進入噩夢，把弟子上鎖，抓來毒蛇與猛禽，為的就是營造那宛如地獄的情境，進而捕捉那畫面。最後在大火吞噬一切的痛苦之下，完成了偉大的畫作，卻也賠上了一生。
〈地獄變〉不僅是對藝術家靈魂的剖析，也是對人性極限的探問。它讓人反思：在追求完美與真實的過程中，我們是否也在一點一滴地燃燒自己？在良秀創作的瘋狂引致身心靈進入混亂的混沌之境，最後在痛苦中失笑，卻猶能冷靜地捕捉那悲慘的畫面。姑且不談這樣的劇情是否太過極致，我想換個說法是，想要脫俗，就必須是努力且痛苦的堅持著，才能達成某種成就。這樣思考是否多少勵志一些。
芥川龍之介的短篇並不是每則都是那樣的通順易讀，他的文句到處充滿了隱喻與連結。他的作品處於二十世紀初的大正時期，那是一個夾在明治與昭和之間的微妙時代，在稱之為大正民主的時代下個人主義色彩崛起，大量的洋物湧入。芥川龍之介的成長背景並不好，甚至辛苦，有書論提到〈地獄變〉存在作者追求藝術的意象，而〈某傻子的一生〉則是他的自敘，透過這二則故事，我們可以藉此窺視作者在創作路上的艱辛，與生命經歷的點點滴滴。
當年因為〈羅生門〉接觸了芥川龍之介，這天再讀〈河童〉意外地收穫良多。以前並沒有特別喜愛芥川龍之介的作品，這回似乎又讀懂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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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地獄變
作者／芥川龍之介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２０２４年１２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