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緣起之時,同體大悲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歡迎各位來到這場寧靜而莊嚴的對話。此刻,來自世界各地的代表們齊聚於此,不為爭辯,亦非為裁決,實乃為了一場謙卑的學習與探尋。我們今日的交流,其願心並非比較苦難的深淺,或評判其根源的是非,而是希望在相互的諦聽中,體認到眾生之間那份深刻而真實的連結——那份佛法中所言的「同體大悲」。
本次對話的緣起,深受一句古老箴言的啟發:「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句話提醒我們,在輕率的論斷與廉價的建議之外,存在著一條更具智慧與慈悲的道路,那就是進入深度的同理。因此,今日的每一段發言,皆是一份邀請,邀請我們暫時放下固有的認知,走進另一片心靈的風景。讓我們共同發願,願此番對話能化為一滴甘露,潤澤彼此的心田;能成為一盞明燈,照亮誤解的暗角。願我們能在此,放下我執,生起慈悲,看見彼此,也看見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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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現代性的許諾與代價——功績、異化與孤獨之苦
此部分將探討在追求進步、效率與個人成就的現代社會中,所衍生的獨特心靈苦楚。這些苦難往往隱藏在物質繁榮的表象之下,是我們這個時代共同付出的代價。
更生人的發言:功績主義的高牆
我走出了有形的監獄,卻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座無形的、由整個社會共同建造的監獄。人們說,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但在我的身上,這句話成了一個殘酷的謊言。我的苦,是被一個「前科犯」的標籤所定義的苦。
這個標籤,關上了通往重生的大門。研究告訴我們,有多達 82條法規 禁止我們從事特定的行業。當我們尋求政府的援助時,卻常發現這些援助附帶著嚴格的條件,要求申請者必須「有就業意願及有工作能力」,而這恰恰排除了我們這些最需要幫助的人。整個體系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高牆,將我們推回社會的邊緣。
許多人犯罪,其根源深植於貧窮、家庭功能失衡與機會的匱乏。我們的故事,往往是關於不幸運與缺少資源的生命敘事。然而,社會卻傾向於將我們的困境完全歸咎於個人的道德瑕疵。這正是功績主義最殘酷的一面:它讓我們相信,我們的失敗是個人的判決,卻看不見那些從一開始就將我們置於不利境地的結構性高牆。
無家可歸者的發言:個人主義的荒漠
在這座繁華的城市裡,我的家,就是這片冰冷的水泥地。社會大眾看見我們,心中浮現的印象,常常是「好逸惡勞」。他們認為我們的處境,是個人選擇與懶惰的結果。但我想告訴各位,這份論斷的背後,是一種多麼深刻的誤解。
我們的苦,是在極度努力中依然被社會拋棄的苦。來自第一線服務組織的深入觀察揭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我們之中,高達八成的人實際上從事著某種形式的工作,例如臨時工或街頭販售。我們並非不努力,但我們微薄的收入,根本不足以負擔都市高昂的租金。
因此,問題的本質並非個人品格的缺陷,而是經濟結構的不公:薪資水平與基本生活成本之間的嚴重脫節。當一個社會極度強調個人奮鬥,卻忽視了那些讓奮鬥變得不可能的結構性障礙時,便創造了我們這樣的存在——一群身處人群之中,卻活在連結之外的孤島。這片個人主義的荒漠,讓我們擁有了選擇的自由,卻也讓我們付出了失去基本生存權的代價。
科技工作者的發言:職場中的異化
我在科技園區工作,我的薪資遠高於平均水平,我是許多人眼中成功的樣板。然而,在明亮的辦公室與豐厚的財報之下,一種更為幽微的痛苦正在蔓延。它的名字,是馬克思所說的「異化」(Alienation)。
我們的苦,是在工作中感受到的意義喪失。
- 與勞動產品的異化:我嘔心瀝血設計的晶片,只是全球供應鏈中一個冰冷的零件,我無法從中感受到完整的創造價值。
- 與勞動過程的異化:在高壓的專案時程與嚴格的績效考核下,工作從一種創造性的自我實現,淪為一種為稻粱謀的重複性勞動。
- 與他人的異化:激烈的同儕競爭與階級分明的組織架構,使得真誠的人際關係變得奢侈。
當代資本主義用物質性的激勵,如績效獎金、股票選擇權,來回應我們這種精神性的疾病。這犯下了一個根本的「範疇謬誤」。它看似給予了我們想要的「善」,卻無法觸及我們真正的「苦」。這份異化之苦,是對人性深處創造與連結渴望的一種背叛。
現在,讓我們將目光從現代性的內在代價,轉向那些由歷史與衝突在土地與人民心中所刻下的深重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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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歷史的迴響——戰爭、創傷與和解之苦
此部分將觸及那些由集體衝突、歷史創傷與意識形態崩潰所造成的深重苦難,並探討這些苦難如何跨越代際,以一種我們未必能察覺的方式,持續影響著當下。
和平經濟學者的發言:戰爭的全面光譜成本
我們必須以最嚴謹、最清醒的眼光來審視戰爭。戰爭之苦,遠不止於戰場上倒下的身軀與被摧毀的家園。從經濟學的視角看,那是一場針對一個社會現在與未來的、系統性的財富摧毀。
我們的苦難,是一份無法估量的虧損帳本:
- 人力資本的毀滅:每一位逝去的士兵、醫生、教師,都是我們國家未來數十年創新與發展潛力的永久性損失。這是一個國家最稀缺、最寶貴的資產的徹底滅失。
- 基礎設施的破壞:被炸毀的橋樑與發電廠,不僅是鋼筋水泥的毀壞,更是社會經濟循環系統的動脈栓塞,是帕雷托效率的徹底潰敗。
- 負面外部性:戰爭的苦難如同瘟疫,會以難民危機、糧食短缺、生態災難的形式,蔓延至無辜的鄰邦。研究顯示,戰爭會使其鄰近國家的產出在五年內下降超過10%,無論其是否參戰。
但最深沉的苦,是那些看不見的傷痕。我們正在談論「代際創傷」。科學研究告訴我們,父母所經歷的巨大創傷,可能會透過表觀遺傳(Epigenetic)等機制,在子女的基因表達上留下印記,將恐懼與焦慮傳遞給那些未曾親聞炮火的後代。戰爭不僅殺害生命,它還會污染記憶,將創傷的毒素注入未來世代的血液之中,成為一筆由數代人共同償還的「業力負債」。
南歐公民的發言:關係網絡的撕裂
在我的家鄉,社會安全網並非主要由國家來編織,而是由家庭、鄰里與各種非正式的關係所構成。我們稱之為「庇護網絡」(Patronage Networks)。在一個國家機器相對薄弱、社會信任度較低的環境中,這是一種生存的智慧。個體透過對地方政治家等「庇護主」表達忠誠,來換取工作、許可證等稀缺資源。這是一種特殊主義的「恩典」,以個人的忠誠關係來「賺取」。
我們的苦,是在一場外部強加的道德審判中,被撕裂的苦。當2008年歐債危機來襲,來自北歐國家的緊縮政策,背後蘊含著一種強烈的功績主義邏輯:我們被描繪為懶惰、揮霍的「罪人」,必須透過痛苦的懲罰來贖罪。
然而,這種功績主義框架,與我們以關係為本的互助現實發生了劇烈衝突。緊縮政策削弱了國家提供庇護的能力,並極大地增加了家庭的負擔,導致失業率飆升,社會服務崩潰。這場危機證明,將一套抽象的、功績主義的道德評判,強加於一個擁有不同社會運作邏輯的文化之上,其後果是災難性的。它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摧毀社會信任與團結的根基。
東歐歷史學者的發言:意識形態真空中的漂泊
我們這一代人,是在一個宏大敘事的廢墟中長大的。共產主義時代的強制集體化,是一種扭曲的、以剝奪個人自由為代價的「強制恩典」。1989年後,那承諾了人間天堂的偉大意識形態在一夜之間崩塌。隨之而來的,並非理想中的自由,而是一種集體性的意義失落與身份認同危機。
我們的苦,是在劇烈的資本主義「休克療法」轉型中,被連根拔起的苦。舊有的安全感被徹底摧毀,社會信任瓦解。在我的國家波蘭,短短一代人的時間裡,我們從歐洲最平等的國家之一,變成了最不平等的國家之一。從1989年到2015年,頂層10%人口的收入佔比從23%飆升至35%。
經濟增長的果實,絕大部分被最頂層的群體所攫取。這使得民眾普遍認為,當代社會的成功更多地取決於「運氣」和不正當的手段,而非真正的才能與努力。這種對功績主義神話的普遍幻滅,讓我們在對過去那個穩定時代的懷舊,與對未來那個充滿不確定性的迷茫之間掙扎。
從宏大的歷史敘事,讓我們轉向個人在當代社會結構中所承受的、更為具體的壓力與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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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結構的擠壓——家庭、階級與競爭之苦
此部分將聚焦於現代社會的各種結構性壓力,這些壓力如何具體地體現在家庭、職場與教育體系之中,塑造了不同生命階段的苦難。
台灣人的發言:三明治世代的頻寬稅
在我的城市,有許多像我一樣的中年人。我們被稱為「三明治世代」。我們的苦,是被雙重責任擠壓的苦。我們向上要照料日漸年邁的父母,向下要撫養在激烈競爭中成長的子女。我們是家庭的支柱,卻往往最沒有時間和精力關照自己。
行為經濟學家對此有一個精準的描述。他們說,我們正處於一種持續的「稀缺」(Scarcity)狀態——不只是金錢,更是時間、精力與「認知頻寬」的嚴重不足。這種持續的壓力,如同被課徵了一筆沉重的「頻寬稅」(bandwidth tax)。它耗盡了我們的心力,讓我們難以做出長遠的規劃,只能在日復一日的應付中,陷入慢性的資源枯竭。這是一種看不見的、卻足以壓垮人的重負。
中國年輕人的發言:從「996」到「躺平」的集體倦怠
我的國家的年輕人,正在經歷一場集體的倦怠。曾經,我們被「996」的工作文化所驅動,相信只要拼命工作,就能換來美好的未來。然而,在極度激烈的社會競爭與收益遞減的現實面前,許多人感到幻滅了。
於是,出現了一種被稱為「躺平」的文化現象。外界常常誤解,認為這是懶惰或放棄。但這並非真相。「躺平」並不是懶惰,它是一種面對過度壓力與 diminishing returns(收益遞減)的理性回應與無聲抗議。當年輕人發現,無論如何努力,都難以企及社會所許諾的成功時,他們選擇以一種最低限度的消耗,來保存自己的身心能量。我們的苦,是在高速運轉的時代列車上,感受到的普遍無力與疲憊。
韓國學者的發言:共融中的自我
在我們的文化中,有一個很美的詞,叫「情」(Jeong)。它描述了一種深厚的、超越了個人情感的連結感、歸屬感與集體責任感,將個體緊密地編織進一個「我們」(woori)的共同體之中。
「情」所定義的自我,並非一個在競爭中追求個人利益的孤立原子,而是一個深植於相互關懷與支持網絡中的節點。我們的苦,或許正在於現代性的個人主義與功績競爭邏輯,對這種深刻的共融傳統所造成的侵蝕。當「我」的存在價值,越來越多地由個人的成就而非在「我們」之中的位置來定義時,一種深刻的焦慮與孤獨便隨之而生。我們在努力成為一個成功的「個體」的同時,也可能正承受著失去那個溫暖「共同體」的痛苦。
發展經濟學者的發言:業力枷鎖與貧窮陷阱
在許多文化中,「業」(Karma)的法則深入人心,它教導我們今生的境遇是過去行為的結果。然而,當我們將此智慧與現代經濟學的洞見結合時,便能看見一種令人絕望的社會結構之苦。
歷史性的不公義,會創造出一種經濟學家稱為「路徑依賴」的現象,它將整個社群「鎖定」在不利的境地。這種由歷史決定的結構,為身處其中的個體製造了長期的「稀缺」狀態。而心理學家則揭示了其內在的運作機制:稀缺會強加沉重的「認知頻寬稅」,耗盡人們的心力,使其難以做出長遠的規劃與投資,從而陷入一個自我延續的「貧窮陷阱」。
這彷彿是「共業」在社會經濟層面的殘酷體現。個人的努力,在巨大的結構性障礙面前,顯得如此渺小。我們的苦,是在一個看似由個人「業力」決定的世界裡,卻被集體的「共業」枷鎖所綑綁的無力感。
從社會結構的壓力,讓我們轉向更為根本的存在性焦慮,看見生命兩端的獨特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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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存在的黃昏與黎明——世代傳承的焦慮之苦
此部分將探索生命兩端的獨特苦楚:老年人面對存在的黃昏,他們回望一生;以及年輕人面對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黎明,他們焦慮地前瞻。
老年人的發言:被時間遺忘的孤島
我們的苦,是身體的衰敗與存在的焦慮。在美國,約93%的我們至少患有一種慢性病。當我們回望一生,常會反思「我的人生是否有價值?」這份靈魂之苦,外人難以觸及。
但更深的苦,是來自社會的隔絕。一種被稱為「年齡歧視」(Ageism)的結構性暴力,讓我們在醫療、職場中被邊緣化。醫護人員可能將我們可治療的病痛,錯誤地歸因於「正常老化」而予以忽視。
全球約有四分之一的老年人感到「社會孤立」,其對死亡率的影響堪比每天吸15支煙。而「數字鴻溝」則像一道新的圍牆,將我們與這個日益依賴網路的世界隔絕開來。更令人心碎的是,全球每六位老年人中,就有一位在過去一年中經歷過某種形式的虐待。我們如同被時間洪流遺忘的孤島,在孤獨與不安中,度過存在的黃昏。
年輕人的發言:繼承一個破碎的世界
我們的苦,是在一系列前所未有的全球性危機的陰影下,被期望去修復一個我們並未破壞的世界。
我們承受著「生態焦慮」(Eco-anxiety)。一項全球調查顯示,近60%的年輕人對氣候變化感到「極度擔憂」,超過45%的人表示這種焦慮對日常生活產生了負面影響。這是一種關乎集體存亡的心理創傷。
我們面臨著嚴峻的經濟困境。許多人背負著沉重的學生貸款債務,在不穩定的「零工經濟」中漂泊,缺乏社會保障。最弔詭的是,儘管身處一個超連結的時代,我們卻是所有年齡層中感到最孤獨的群體。
老一代人常勸我們:「別擔心那麼多,我們當年比你更苦。」這種建議,因為完全無視我們所面臨的、前所未有的結構性挑戰,而顯得格外刺耳。他們要求我們在一個看似沒有希望的結構中,成為希望的化身。這是一種殘酷的責任轉嫁。
北歐社會學者的發言:普遍主義的恩典
我來自一個被外界視為天堂的地方——物質富足、社會高度平等。我們的模式,是一種「世俗化的他力」的體現,一種制度化的慈悲。其核心是「普遍主義」(Universalism),高品質的公共服務是作為一項公民權利,提供給所有國民,其資格基礎是國籍本身,而非個人的功績。這種設計,從根本上將人的生存權與尊嚴,從其在市場上的表現中「去商品化」。
我們的文化中,有一套不成文的社會規範,被稱為「詹代法則」(Janteloven),它抑制個人的自我標榜與對成就的炫耀。這看似壓抑,實則是一種深刻的心理功能機制,用以對抗功績主義所滋生的驕慢(hubris),從而維護了社會的高度信任。
但我們的苦,或許也正在於此。當所有基本的物質需求都得到滿足後,「我為何而活?」、「我生命的獨特意義是什麼?」這些問題會以更尖銳的方式浮現。這是在集體主義的溫暖中,對個人獨特性的一種深層探問。
從個體的苦難,讓我們將話題引向那些試圖調和與治理這些複雜苦難的角色,傾聽他們在平衡中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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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治理的困境——在分裂與共融間的平衡之苦
此部分將由那些承擔著治理與維繫共同體責任的角色發言,探討他們在管理多元性、應對分裂與尋求共識過程中所面臨的獨特苦難。
德國經濟學者的發言:持份者的重負
在我的國家,我們試圖走一條「第三條道路」。我們的「社會市場經濟」,或稱「萊茵資本主義」,試圖在自由市場的效率與社會公平之間,尋求一條辯證的平衡。我們並非在市場競爭後進行財富再分配,而是從一開始就將社會目標內建於市場結構之中。
我們的苦,是承擔多元「持份者」責任的重負。我們的「共同決定」(co-determination)制度,依法保障了工人在大型企業的監事會中擁有代表席位,使得勞工的利益能夠在企業最高決策層面得到體現。這將企業視為一個對股東、員工、供應商乃至整個社會都負有責任的社會實體,而非僅是股東的私有財產。然而,這種對共識與平衡的追求,其過程漫長而複雜,有時會以犧牲效率為代價。這份沉重的責任感,是我們歷史的一部分,也是我們治理的日常之苦。
歐洲官員的發言:多元一體性的迷宮
我所代表的,是一個超越民族國家的偉大理想——一個致力於聯合數十個擁有不同歷史、文化與語言的共同體。我們的座右銘是「多元一體」。
但我們的苦,正是在這份多元性中尋找一體性的苦。在我們的聯盟內部,存在著截然不同的社會運作邏輯:從南歐基於家庭與庇護網絡的「關係性互惠」模式,到北歐基於國家的普遍主義模式。當我們試圖制定一套適用於所有成員的共同政策時,這些深層的文化差異便會浮現,引發無盡的爭論與摩擦。
我們常常在崇高的聯合理想與複雜的官僚現實之間感到巨大的落差。我們的苦,是在一座多元文化的迷宮中,努力尋找一條通往共同未來的道路時,所感受到的挫敗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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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萬法歸一,在因陀羅網中看見彼此
諸位,萬分感恩。在這場慈悲的對話中,我們諦聽了來自世界各角落的低語,觸摸了眾生之苦那千差萬別的面貌。
華嚴宗有一個極為優美的譬喻,名為「因陀羅網」。這是一張無盡的寶網,網上的每一個結點,都鑲嵌著一顆璀璨的明珠。每一顆明珠,不僅自身光明,更能映照出網上所有其他明珠的影像。
今日的對話,讓我們親見了這張莊嚴的網絡。那耗盡台灣三明治世代心力的「認知頻寬稅」,正是貧窮陷阱、綑綁著底層民眾的心理機制。這是「緣起」法則在社會結構上的體現。而那讓國家為戰爭辯護的「道德脫鉤」,在根本上,與一個社會允許自己指責八成仍在工作的無家可歸者為「懶惰」的心理過程,並無二致。每一種看似孤立的苦難,都映照著所有其他的苦難,彼此互為因果,構成了一張不可分割的、休戚與共的眾生共業之網。
真正的慈悲與療癒,始於我們看見這層深刻的互聯性。當我們了悟此理,那指向他人的批判之手,便會自然地收回,轉而成為一盞觀照自身與貢獻於整體的智慧之光。
這場對話的初衷,正是為了在謙卑的諦聽中,讓我們得以放下我執,生起慈悲。因為我們終將明白,他人的苦,亦是我們的苦;療癒他人,亦是在療癒我們自己。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共同耕耘那片所有人都深深渴望的、充滿理解與關懷的「人間淨土」。
萬分感恩,南無阿彌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