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安·魯爾福 《佩德羅·巴拉莫》
《佩德羅·巴拉莫》是墨西哥作家胡安·魯爾福的小說,這本書是啟發了馬奎斯寫出《百年孤寂》的書,當之無愧地是南美文學的鼻祖。之後的拉美文學作品或多或少都可以看到《佩德羅·巴拉莫》的影子。這也是我少數讀了兩遍的書,因為第一遍看完什麼都沒看懂,人物眾多、關係複雜、時間又跳來跳去。很有趣的是,即使這本書的文學價值很高,但在中文圈卻沒有什麼名氣,聽過的人也不多。甚至在 Netflix 拍了電影,也沒有引起什麼迴響(感覺有點被《百年孤寂》的影集蓋過去了)。
這本書的手法非常有意思,胡安·魯爾福把書中的敘事方式玩出了新花樣,整個故事不斷地在過去、現在、未來穿插,一下講現在的事,一下講過去的事,時間線特別混亂。有時候兩個人物還在正常地對話,下一秒突然切換場景、人物,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跳過一整段了。
儘管書裡面的故事複雜無比,《佩德羅·巴拉莫》的篇幅卻比《百年孤寂》和《精靈之屋》都要短,我想這是因為書中描述事件、景物其實都只用了很短的篇幅。甚至對於角色的刻畫,也都是三言兩語簡單帶過。這本書處處是拉美的魔幻寫實風格,一些看起來不合常理的劇情在書中自然展開。比如死人能夠說話、行走、甚至正常生活等等。看起來不自然的事情對於故事中的角色只是一個很平常的事件罷了。故事的開篇是佩德羅·巴拉莫的兒子胡安·普雷西亞多去城鎮科馬拉找尋父親的故事,這是他的母親多洛雷斯·普雷西亞多的遺願。接著胡安·普雷西亞多開始遇到各種角色,逐步展開了發生在這個小鎮的故事。他首先遇到的是一位趕驢人,而且趕驢人還告訴他,自己也是佩德羅·巴拉莫的兒子。一般來說,故事應該要圍繞在兩人之間的對話展開,細細講述他們的母親與佩德羅·巴拉莫的關係。但這就是作者胡安·魯爾福特別的地方,他讓這段對話直接停止,完全沒有繼續講述細節,這讓佩德羅·巴拉莫反而變得更神秘了。
佩德羅·巴拉莫基本上是個十足的惡棍,他一生都在迫害別人。比如他為了向最大的債主還債,選擇和對方結婚,卻因為對她很嚴苛而把她逼出家門。又或者他把債主給逼死,賄賂神父、殺死許多人等等。整個半月庄遍地都是佩德羅·巴拉莫的私生子。靠著各種手段,佩德羅·巴拉莫從一個沒落的家庭發家,逐漸變成了當地最大的地主。
即使如此,佩德羅·巴拉莫還是有一個一生的摯愛,她的名字是蘇珊娜·聖胡安,佩德羅·巴拉莫娶她時,她已經瘋了,也不願意對佩德羅·巴拉莫敞開心扉。蘇珊娜的瘋狂來自她的父親對她的非分之想,這也是整個故事中唯二的兩個亂倫組合,另一組是多尼斯的兄妹亂倫。作者將蘇珊娜的亂倫描寫得十分隱晦,僅僅借其他角色之口提到「他們的互動關係像情侶」。
雖然蘇珊娜的經歷很坎坷,但作者是很喜歡這個角色的,蘇珊娜出場的場面、佩德羅·巴拉莫對她的想法等等,都描寫得非常浪漫,好像他把全部的愛都傾注在她的身上。即使如此,蘇珊娜最後依然痛苦,並且她的死亡也成了壓垮佩德羅·巴拉莫的最後一根稻草,小鎮從此也開始衰落。
《佩德羅·巴拉莫》乍看之下是一系列荒誕事件產生的小說,但是拉美文學經常和「殖民」、「民族認同」等等主題有關。如果將小說的主題看作「尋根」,就能夠解釋很多劇情的安排。胡安·普雷西亞多如果看作是墨西哥新的一代人,那麼佩德羅·巴拉莫和多洛雷絲就分別是原本的殖民者和被殖民者。強取豪奪的佩德羅·巴拉莫用各種手段讓自己 一步步往上爬,而多洛雷絲則是被剝削的一方,甚至在回到自己的歸屬(她的姐姐)時,她也不受歡迎。這也是為什麼多洛雷斯在新婚那夜把自己「調包」也沒有被發現的原因,因為佩德羅·巴拉莫要的從來就不是她,而是她的財產。
而蘇珊娜或許就代表了南美文化中殖民者永遠無法了解、征服的部分。佩德羅·巴拉莫無論怎麼著迷、喜歡著蘇珊娜,都不會被她接納,也永遠得不到她的原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