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的樂趣--與現代布爾喬亞文化(一):自我是最值得探索的主題樂園〉2025-11-23
最近和一個在唸大學的朋友聊到運動,她說她很喜歡打羽球,但如果是像跑步「那種」運動,她一直都不知道好玩在哪裡。雖然我今年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在跑步上面,過去也幾度有過跑步習慣。但其實我會開始跑步也不是因為覺得跑步「好玩」,更多的只是因為不用和人約時間、借場地,隨時都能自己上路的便利性。若非如此,我也曾經認為跑步相當無聊。
在接下來的篇幅裡面,我想要探索幾件事情,除了「跑步如何從無趣變得有趣」外,我也希望一定程度梳理「現代性」和「布爾喬亞文化」與跑步的親和性,探查其「控制感」、「功能化」與「野性欲望」等混合需求,如何在跑步以及其親緣系譜內的運動中得到解放。
從無聊到有趣,從外部到內部
在那些覺得跑步很無聊的時光中,我的想法是這樣:
相較於球類運動總是有某個「可視的目標」,我們需要根據這個目標(以及對手)在場上的相對位置和情況,做出不一樣的行動。但跑步好像只是一直在做一樣的事,又累、又沒有變化。尤其如果是繞著小公園或田徑場跑,連周遭場景都在重複,實在很難說有什麼樂趣。
然而,在連續跑了幾個月之後,我對這項運動產生了一些新的理解。我認為,跑步可以拆解成兩類樂趣:一類關於「感知與專注」、另一類則關於「規劃與實踐」。兩個部分各自能帶來不同的樂趣,當它們串連在一起時,更能帶來一種長期的成就感與掌控感。
以感知來說,在專注跑步一段時間後,我們會開始能夠辨識自己肌肉疲勞的程度、喘氣的程度,知道自己這樣的身體狀態還能跑多久,能不能加快或需要稍作減速。在有風的環境中,我們會感受到風帶走熱的舒適感、或者逆風跑步時的阻力。
一定程度來說,正是因為跑步「夠無聊」,沒有那個可以一直盯著的外在目標,我們才更加容易向內看,專注於意識自己的感受。
自我成了最值得探索的主題樂園
一組看似廢話的事實是:我們隨時都在呼吸、心跳,都在用皮膚接觸空氣。無論是走還是跑,我們用雙腳接觸地面,手臂與上身自然擺動。但當我們專注跑步半小時、或者更長的時間,這些一直都在發生的事,才終於浮現到我們的意識之中。
在這裡,一個充滿樂趣的、值得探索的空間從自我裡展開到知覺世界。就像一齣實驗劇場,舞台上無人且漆黑,燈光反而聚焦在觀眾自己的座位上。「原來我是這樣的」、「原來我還可以這樣」。「哪裡都能跑」不再只代表方便,它還代表,那座最有趣的主題公園正是你自己的身體。
在後續的篇幅中,我們會談及跑步另一個部分的樂趣。並說明感知的遊戲與感知能力的精細化,如何在那種樂趣中扮演不可或缺的核心角色。接著,我們會思考那種「規劃、實踐、進步」的循環如何貼合現代人那種「控制的」與「功能化」的文化旨趣。
也會探索地思考那些與跑步具有「親緣性」的運動,分析它們的共通性,並探索布爾喬亞意識形態如何將這一切遊戲化、將自我的種種視為遊戲中--得以被集合檢閱與調動的「庫藏資源」;思考現代人如何透過這些活動,彆扭地落實一種「理性地衝出去」的矛盾想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