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製造部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救火。
產線狀況、臨時需求、會議回報、數字確認,一件接一件。
就算心裡很清楚「有些事情還沒做」、「有些問題遲早會發生」,在那樣的節奏裡,能把今天撐過去,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
久而久之,大家都很習慣這種工作方式。
事情來了就處理,處理完再回頭檢討。
至於未來會不會出問題?知道,但先放著。
因為現在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製造部其實不是沒有預警。
身為 owner,很多風險其實都看得到,也會提前提醒:「這件事之後可能會影響產出。」
但這類預警,大多來自經驗與直覺,沒有明確的量化標準,也沒有清楚的時間軸或影響範圍。
當真正的緊急事件出現時,這些沒有被定義清楚的預警,優先順序自然會被往後擠。
不是因為它不重要,而是因為在救火的當下,它看起來不夠急。
於是我們一直在救火。
火一個接一個來,也就越來越少停下來思考:是不是該把事情整體攤開來看?
到了 PMO,我第一次失去熟悉的安全感
剛到 PMO 的時候,我其實很不適應。
很多事情不再握在我手上。
一件事情會被拆成好幾個項目,分別由不同單位、不同角色負責。
而我的角色,不是執行,也不是解決,而是讓大家對齊。
老實說,那時候我的掌控感是下降的。
在製造部,只要事情在我手上,我會知道它有沒有動。
但在 PMO,如果我沒有把事情記錄、整理、攤開,我會「感覺」事情正在失去掌控。
不是因為大家沒有做事,而是因為我看不到全貌。
我才明白,「畫出來」不是為了盯人
一開始我其實很抗拒把事情攤開。
整理、畫時間軸、對齊狀態,讓我感覺自己好像在確認別人有沒有在做事。
但後來我慢慢意識到,真正需要被安撫的,其實是我自己。
當事情沒有被畫出來時,所有不確定感都集中在腦袋裡。
我會一直想:
這件事現在在哪?
是不是有人漏掉了?
會不會突然爆炸?
而當事情被攤開之後,就算不是每一項都在我手上,我至少知道它在哪個位置、卡在哪裡、風險在哪。
那一刻我才明白:
把事情畫出來,不是為了掌控別人,而是為了讓不確定變得看得見。
系統不一樣,人承受的壓力真的會不一樣
回頭看製造部,那不是誰做得不夠好,而是那個系統本來就更適合即時反應、快速處理。
而 PMO 的系統,是在替還沒發生的事情預留空間。
它讓預警有機會被放到正確的位置,讓人不用一直靠記憶與神經在撐。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真正理解,為什麼事情需要被畫出來。
不是因為我們不努力,而是因為努力如果沒有被系統承接,最後只會變成更大的疲勞。

但真正讓我意外的是,當事情開始被畫出來之後,有些原本以為是我該承受的焦慮,其實慢慢消失了。
不是因為事情變少,而是因為我開始分得清楚,哪些真的需要我扛,哪些其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