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系列是一個番外篇,分享我在語言學、學習語言過程中的趣事。首先來談談很多人對「語言所」的刻板印象。有看過「自我介紹」都知道,我是國文系畢業的,現在正在就讀語言學研究所。這個研究所很少人知道、相對冷門,親戚朋友或健談的計程車司機往往都會問說:「語言所?會學很多語言嗎?(此前則是「師大?以後要當老師嗎?」)」所以這篇文章就來談談語言學研究所在幹嘛?真的要學很多語言嗎?
語言所學什麼?
語言學研究所,顧名思義,就是有關「語言學」的學科,主要是針對我們日常生活中的語言,進行系統性、科學的研究,包含語音、語法、語意,乃至與社會文化相關,都是語言學關注的範疇。
關於語言學的內容,可以看我之前在「【1-1】語言和語言學」的介紹,或者訂閱【用語言學學語言】,裡面有關於語言學的基本知識。事實上,語言學的範圍更加廣泛,而且跟生活中許多學科都有關聯。以下圖片呈現出語言學與其它學科的關聯性,甚至可以說語言學是所有學科的中心。畢竟任何一個學科的內容要能夠表述出來,勢必要透過語言。語言既是溝通工具,也是知識的基礎:不同面向的語言學
前面說了語言學多元的面向,實際上不同學者對於語言現象的關注點、研究方法也各不相同:有的人重視語言本身的規律;有些人側重在語言與社會、文化的互動性;有些人關注語言從古至今的變化等等。這些研究方向大致上可以歸納為形式學派與認知功能學派,前者強調語言的天賦性與普遍語法,相信所有的語言都能形式化為一套最簡規則;後者則側重於社會、交際、語境等不同面向對於語言的影響(有考過語言所的應該都知道,清大學語言所就是形式取向,而臺大語言所則是認知取向)。
除此之外,近來新興的腦神經語言學、語料庫語言學、計算語言學、AI等,也都是學界關注的重點,可見語言學的多元發展。要知道更多資訊或研究方向,可以直接去查教授名單或各學期的課程表單。
真的要學很多語言嗎?
一開始我也覺得這個問題只是刻板印象,「學語言」跟「語言學」是兩回事。語言學的重點是語言規律的歸納,只專注於一個語言也無不可。但這兩年來修課過程中,還是碰到了許多各式各樣的語言,所以說「語言所會學很多語言」好像也沒有錯。
舉例來說,碩一上的生理語音學(Articulatory Phonetics),期末要針對一個語言的語音進行聲學分析,當時老師就要求儘量不要是漢語或世界上的主流語言,因為這些語言基本上都有大量研究分析,期末的簡短報告很難從中找到新問題。因此最後期末報告我選擇分析藏語輔音韻尾脫落導致主要元音延長的問題。雖然以前就因為興趣學了藏語,但是從學習一個語言,到運用語言學分析一個語言,其中的差異可想而知,例如以前死記硬背的發音規則,現在發現其實是歷史語音發展的結果。
另外一門我覺得很有趣的課是田野調查(Field Methods),這門課主要是教我們如何收集第一手的語言材料,並且進行初步分析。這學期我們調查的語言是中部菲律賓的Hiligaynon,我們從零開始,藉由不斷和發音人對話,逐步歸納出這個語言的語音、語法系統。雖然大學和碩一已經修過南島語相關課程,但是我對於南島語的認知還是以臺灣南島語為主,第一次接觸到菲律賓南島語,無論是其語音結構、語法規則,甚至是其歷史上的語言接觸,都讓我大開眼界。
除了上述語言之外,在其它課程中,為了驗證規則的普遍性,往往需要比較許多語言,從常見的英語、日語,到世界一隅的少數民族語言,多少都會遇到。雖然只是短暫接觸,也不會說,但是這些語言常常會帶來我們認知以外的現象,非常有趣。
我也在修習歷史語言學(Historical Linguistics)時,遇到我碩論的題目──海南話。雖然它在語言學上被歸類為閩南語,實際上卻與我所認知的閩南語有很大差異,因此引起了我的興趣,想更深入探究其背後的發展歷史。
總結來說,進入語言所的這兩年,我確實接觸並學習許多語言。雖然大多可能無法說出口,但是藉由比較不同語言,可以發現語言遠不僅僅是溝通的工具這麼簡單,語言乘載了許多不同的邏輯思考與歷史文化發展。接觸越多,越可以發現這些語言背後的複雜與迷人之處,進一步也可以認識這那個國家、那個文化、那群人。
這篇文章是我這兩年在語言所的簡短心得,最近因為修課跟論文的關係忙得不可開交(每學期都修四門課真的會原地去世),好久沒能更新文章,剛好最近寒假有點空閒,可以浮起來換個氣,希望接下來能夠繼續完成【用語言學學語言】這個系列(其實我快寫完語音篇了),也能和大家分享更多有趣的語言知識。如果你對於語言學有什麼疑問,或者想聽我分享哪方面的知識,也歡迎留言一起討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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