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其實很單純，
滑PTT看最夯的北捷隨機傷人事件，問卦標題大意為什麼張文會放過有些人?
新聞影片封面的的妹仔長得不錯，情境有點亂、有點尷尬，屬於那種會讓人下意識想往下滑、看看留言區到底在吵什麼的素材。不是想認真評論什麼，就是人類最原始的滑手機衝動：
「底下應該很精彩吧。」
結果還沒滑到嘴砲，猗窩座就出現了。
那一瞬間是真的笑出來。
不是因為《鬼滅之刃》不好看，也不是猗窩座這角色有什麼問題。恰恰相反，正因為我太熟這一套了，才會覺得好笑——笑點不在內容，在接得太熟。
從畫面、情緒、社會事件的曖昧空氣，一路被順順地引到「純愛戰士」「悲劇背景」「他其實很溫柔」。這個轉彎不是突兀，是滑順；不是靈感，是流程。你甚至不用點進去看，就大概知道接下來會出現哪些關鍵字、哪些情緒收尾、哪些「看了就懂」的句型。
真正的關鍵，是我回頭看了一眼發文者的暱稱。
啊，原來是你們這一掛。
那個瞬間，所有違和感突然對齊了。不是巧合，不是臨時想到鬼滅梗，更不是什麼敏銳觀察社會脈動——而是老練內容小圈的日常操作。哪個議題熱、哪種情緒浮上來、哪個角色最安全、最不會翻車，全都早就算好。
於是你會發現，這些內容其實不是真的在「談事件」，也不是真的在「聊角色」。它們在做的事情更簡單，也更誠實：替情緒找一個不會出事的出口。
現實太亂、討論太容易踩雷，那就拉一個大家早就有共識的悲劇角色出來。
他很強，但不濫殺。 他很暴力，但為了愛。 他最後會自我了斷，不用你負責原諒。
完美。
這種角色放在任何時候都好用，特別是在大家剛看完一堆留言、對人性有點煩、有點累的時候。比起繼續滑嘴砲，轉去消費一段「可以理解的悲劇」，心理成本低多了。
所以我才會在那一刻突然失去滑留言的興致。
不是因為內容不好，而是因為我已經知道後面會長什麼樣子；不是因為妹仔不吸引人，而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我此刻的注意力，本來就已經被算進去。
那種感覺有點像走進一間你很熟的便利商店。燈光、動線、促銷語、背景音樂都對得剛剛好，你知道它沒有惡意，但也知道自己只是被順順帶著走而已。
於是最後的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吐槽，而是一種很平淡的收手。
「喔，好啦，我懂了。」
把手機放下，不滑了。
某種程度上，這其實也是一種成熟。不是內容創作者的成熟，是讀者的。當你開始分得出「這是剛好想到」和「這是流程的一部分」，很多原本會讓你忍不住參一腳的地方，就突然失去吸引力了。
猗窩座沒有變難看。
世界也沒有變比較單純。
只是你已經知道，這一套接梗，跑得太順的時候，反而沒什麼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