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五請了 1.5 小時的特休，不是為了休息，而是為了找一個最近很熱門的東西——pingu 福袋。
一切要從老婆跟我提起它開始。她說最近很紅，我其實也沒特別放在心上。直到週四早上出差，搭高鐵前在車站的全家看到架上剛好有兩包，心裡還想：「原來也沒那麼難找嘛。」於是打算回來再買，準備給老婆當作一個小驚喜。
結果，當天晚上再回到同一間店，架上已經空了。
那種感覺很微妙。最讓人心痛的，往往不是從未擁有，而是「曾經出現在眼前，卻沒有把握」。不管是愛情、機會、金錢，甚至只是一個小小的企鵝福袋，都一樣。天真的我以為自己只是晚一點，卻沒想到，那個「晚一點」，可能就是永遠。
隔天早上，我特地提早出門再跑一趟車站的全家，沒有。下午乾脆打開全家 APP，一間一間查庫存，一間一間去問。顯示有貨的沒有，顯示沒貨的，我也不死心走進去確認。最後，還是放棄了。
回家把這件事告訴老婆，她倒是笑得很開心。看了一下紀錄，走了將近五公里，腳踏車也騎了差不多距離。至少，這場失敗的大地遊戲，對身體還算有點貢獻。
但真正留下來的，反而不是疲勞，而是一種奇怪的空感。
我突然想起叔本華談「存在的空虛」。他說，人一生擺盪在兩端：一端是尚未滿足時的痛苦，另一端是滿足之後的厭倦。慾望驅動我們活著，卻也注定讓我們無法真正停留在快樂裡。追求的時候最有動力，得到的瞬間，快樂便開始消退。
就像長大後才發現，計畫旅行往往比真正出發還令人愉快；想像退休、財富自由、未來終於可以做什麼的時候，內心總是閃閃發光，可一旦真正抵達，可能又會開始尋找下一個出口，現在的經驗很快就變成曾經的體驗，瞬間的滿足終究是一場空。
對照這次找福袋的經驗，我甚至開始覺得：或許沒找到，反而是好的。也許當我真的結束追尋，打開袋子，會發現它不過就是幾樣聯名商品，被包裝成「福氣」的商品而已。讓它停留在「還沒找到」的狀態，也許，反而是它能給我的最大價值。
人似乎永遠在追尋自己沒有的東西。求而不得，固然令人痛苦；可得到之後，真的就會獲得滿足嗎？還是，只是更快地走向下一個空洞？
「尋常家飯，素位風光，才是安樂的窩巢。」這句話，最近常在我腦中浮現。也許，比起追到什麼，我更該練習的，是安住在那些沒有光環、沒有包裝的時刻裡。
